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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九


  澹台燼把萬靈蠱放進玉盒,扔回蘇蘇懷裡。

  羊暨驚訝地道:「陛下?」

  少年說:「都出去。」

  羊暨連忙出去,老道鑽進招魂幡中,飛入塵封的槐木盒子。密室裡就剩澹台燼和蘇蘇。

  天還沒亮,外面下了一夜的雨,帶著泥土的清新味道。

  澹台燼靠坐在弱水旁,密室裡黯淡無光。

  他確定,再也不會有第二個人或者生靈,看見此刻的自己。

  澹台燼從弱水中撈起蘇蘇的手。

  兩人都不是妖軀,弱水不會傷害他們,反而如同九天碎銀,從她指尖落下去。

  他緩緩地、把她的柔弱的手掌,放在自己脖子上,呼吸染上一絲顫抖。

  少年,不,此刻應該算青年了。只不過他過分蒼白脆弱,誰都不會將他作為一名成熟戰士看待。

  他竭力咬著唇角,控制急促的呻吟,按在她纖弱的手指上,模仿她掐自己的動作。

  直到喘不過氣,他才微微鬆開了手。

  少女白嫩的虎口被他的粗魯弄得通紅,他大口喘息著,喉嚨裡滾出細微的一聲低吟。

  他低頭去看一無所覺的少女,手指撫摸上她的唇。

  「不喜歡?你也沒辦法。」

  少年手指探入少女花瓣般的唇,許久,惡劣而滿足地笑了。

  ***

  夢中光影交錯,一個聲音一直在喊蘇蘇。

  她喘了口氣,像是窒息般,捂住胸口,下意識喊了一句:「勾玉?」

  勾玉連忙說:「小主人,我在!」

  愧疚如同潮水般淹沒勾玉:「是勾玉不好,沒有一直監測情況,現在我們在蒼州的一個邊境小鎮上,一個婦人撿到了你,把你帶了回來。」

  蘇蘇摸摸玉鐲,果然發現自己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木床斑駁,看起來這一家人並不富裕。

  「我們沒在漠河城了?」

  勾玉說:「我有意識開始,就已經出現在了這裡。」

  勾玉把大致情況給蘇蘇講了下,它實在難過:「以後小主人如果不願意和少年魔神相處,勾玉拼了這條命,也會幫著小主人!」

  蘇蘇反而搖搖頭:「不怪你。」

  是她太過執拗,爹爹、衡陽宗,三界眾生,他們都不能出事。勾玉沒有做錯,它確實不能妄用靈力,來規避她和澹台燼相處。

  抽邪骨不僅是勾玉的人物,也是她的首要任務。她摸摸身上,萬靈蠱和滅魂珠淚都還在。

  她說:「勾玉,你沒做錯,繼續休眠吧。」

  她哪能處處倚靠它,魯莽去澹台燼身邊,結果被弱水繩環鎖住,本就是她想得不周全。

  現在弱水繩環不見了,記憶空缺一片,她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離開了漠河,來到了蒼州。

  蒼州緊臨禹州,屬於大夏的國土。

  她昏迷前,蕭凜就駐守在禹州。

  蘇蘇推開門,刺眼的陽光照進來。一個頭包著花頭巾的婦女在院子裡鍘豬草。

  聽見開門聲,她眼睛一下就亮了。

  「姑娘,你醒了!」

  她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看著蘇蘇的目光,像在看一塊肥肉。

  蘇蘇一眼就能從她身上看見貪欲。

  她摸摸耳環,果然發現不見了。

  蘇蘇沒有吭聲,也沒有和婦人計較的意思。

  「大娘,現在幾月了,禹州和漠河情況如何?」

  婦人嘴角乾癟,回答說:「八月咧,禹州失守,那個周國暴君,據說弄出了一群殺人不眨眼的怪物,我們宣王守了一個月城池,後來不得已退到滄州。」

  她語氣憤憤,罵罵咧咧說:「我們這裡也打起來了,可憐我那苦命的兒,在滄州府當兵,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小暴君的妖怪吃了。」

  蘇蘇沒想到,那支透明的箭矢射入肩膀後,竟然轉眼又過了一個月。

  澹台燼憑靠屍妖或者別的妖物打下了禹州,蕭凜不得不退守滄州。

  她神情凝重,第一次認識到,澹台燼遠比她想像的心思深沉。他太會欺騙人,以至於現在她回想兩個人的相處,竟然分不清什麼是真,什麼是假。

  他殺妖時眼也不眨,可有時候又羸弱得過分。

  她背上出了一層冷汗,生出一陣後怕。

  她想,沒有足夠的實力前,她不能再去他身邊。

  ▼第53章 戰事

  蘇蘇朝婦人道了謝,就要離開,婦人臉色一垮,連忙攔住她。

  語氣不滿道:「我救了你,辛辛苦苦把你從荒地背回來,你竟然想這樣就走了?」

  蘇蘇說:「那大娘待如何?」

  婦人打量著她的身段兒,說道:「我不管,我救了你的命,你以後就得聽我的。我有個兒子,正好沒娶媳婦……」

  蘇蘇唇微彎,好笑道:「你想讓我嫁給你兒子?」

  從勾玉口中,蘇蘇知道這婦人撒了謊,自己就倒在小鎮不遠處的大樹下。婦人發現她,起先是拿了她的耳墜,見取不下來手鐲遂放棄。

  離開之際,見蘇蘇貌美,又動了別的念頭。

  沒想到這念頭是讓蘇蘇給她做兒媳。

  想得倒美,拿了她的珠玉蘇蘇不與她計較,畢竟婦人給自己提供了兩日住所。就算住最好的客棧,耳墜也夠住半月了,婦人還想要她的人就過分了。

  婦人理所當然道:「我兒子人中龍鳳,在滄州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打仗,他能護著你,我勸你最好老老實實的,不然我讓鄰居也來看看你是如何忘恩負義。」

  蘇蘇對婦人的無恥歎為觀止。

  她沒有把凡人打一頓的心思,於是平靜說:「耳墜給你,作為報答。我不可能嫁給你兒子,我已經嫁人了。」

  婦人瞪著她:「什麼耳墜,你別胡說八道,我可沒有見過什麼耳墜!你竟然嫁人了!」

  說罷,她用一種看不潔蕩婦的眼神看著蘇蘇,像是要衝上來把蘇蘇涮掉一層皮。

  蘇蘇以為她要放棄,舉步就走,沒想到婦人拽住她雲袖:「那就給我兒子當妾!對,當妾!你休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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