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月無燼 | 上頁 下頁
一二〇


  蘇蘇聽見簌簌腳步聲,她回頭一看,果然周國的軍隊來了,領頭的就是那個倒霉的狗腿子羊暨。

  羊暨大老遠就開始哀哀地嚎:「唉喲我的陛下,您沒事吧!」

  他微胖的身子竭力跑在士兵前面,很有喜感,見到澹台燼,就差喜極而泣了。

  羊暨去殷勤地去扶澹台燼:「陛下,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這麼對你,屬下……」

  澹台燼一腳踹在他屁股上,聽見他哪壺不開提哪壺更加來氣:「滾,誰讓你碰孤!」

  羊暨訕訕一笑:「不碰,不碰。」

  澹台燼看一眼旁邊看笑話的蘇蘇,黑著臉命令說:「把那個女人給孤抓起來!」

  羊暨立刻收了笑臉,很有狐假虎威的架勢:「還愣著做什麼,都耳聾了嗎?陛下讓你們把那個女人抓起來!」

  蘇蘇對他的忘恩負義歎為觀止,難道蘭安姑姑要背叛他,這個要命的性格,刻毒的嘴臉,誰不想捅他幾刀啊!

  夜影衛朝著蘇蘇走過來,蘇蘇一看,澹台燼也看著這邊,她從他眼裡看出蓄勢待發的緊張。

  澹台燼肌肉繃緊,仿佛她是什麼生出翅膀的怪物,下一刻就要從漠河飛過去。

  她舉起手,誠懇說:「我自己走,不勞駕諸位動手了。」

  夜影衛沒有理她,用一條柔韌的繩子綁住她手腕。

  說來也奇怪,那繩子柔韌,碰到她手腕,卻自動扣成一個環。

  澹台燼一眨不眨地看著,見蘇蘇這次似乎真的沒有底牌逃跑,總算露出滿意陰毒的微笑。

  羊暨看著他扭曲的笑容,稟報說:「陛下,葉大人和廿大人都找到了,廿大人受了重傷,送回漠河城主府了。」

  澹台燼皺眉,說:「都是一群沒用的東西!」

  羊暨不敢吭聲,快半年時間,他也摸准了小暴君脾氣,澹台燼憎恨一切廢物,喜歡有能力的人。

  對待有能力的人,珠寶玉石毫不吝惜,他大方得令人眼紅。對待「廢物」冰冷無情,甚至殘忍,也從來不念舊情。

  回去廿白羽肯定得受重罰。

  羊暨跟人精似的,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原則,慶倖自己沒有跟著下漠河。也不敢為廿白羽求情,這次廿白羽確實做得不好。

  蘇蘇回頭看一眼漠河,漠河如今水質清澈,如果不是夠深,幾乎一眼能看到底。

  冥夜和蚌公主都在河中消散,按理會護佑漠河數萬年,可惜澹台燼弄出來一群屍妖。

  原本道士只有二三十來個,後來殺了不少人,現在屍妖保守估計有四五十只。

  真是一個讓人頭皮發麻的數字,屍妖吸收了千年怨氣,註定他們不能輕易被殺死。

  這些東西要是上了岸,凡人鐵定遭殃。還是必須想辦法讓澹台燼消滅這群妖怪。他和老道士創造出來,一定知道怎麼消滅屍妖。

  好在屍妖沒有智商,不可能自己爬上漠河,蘇蘇松了口氣。

  蘇蘇覺察有人看自己,她轉頭就看見了澹台燼,他對上她眼睛,嫌惡地別過頭去,仿佛她是什麼髒東西,燙傷了他的眼睛。

  「回漠河城主府。」澹台燼吩咐道。

  蘇蘇這次被關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房間,連窗戶都封死了。

  她鉚足了勁四處拉,發現門和窗戶紋絲不動,眯起眼睛往外一看,還隱隱能看見幾個守在外面的影子,應該是夜影衛。

  她晃了晃手腕上的繩子,還真是罪犯待遇。

  繩子不是玄鐵,看起來十分易斷。她盤腿坐在床上,試著掙斷,結果繩子上發出幽幽一陣紅光,倏地收緊,捆住蘇蘇的手腕。

  蘇蘇疼得抽了口氣,她連忙放鬆,不再試圖掙斷繩子,繩子果然恢復如初,鬆鬆垮垮套在她手腕上。

  這是什麼東西?

  勾玉說:「小主人別掙扎,這個東西由喝弱水長大的蠶,吐出的絲織就,看上去十分柔軟,實際掙脫不斷。你越掙扎,它只會收得越緊。」

  說完勾玉也疑惑,怎麼澹台燼的夷月族也有弱水,之前見到弱水棺材,現在還看見這玩意兒。弱水這種上古的稀罕東西,竟然是批發的?

  蘇蘇聽勾玉的話,沒再擺弄手中的絲。

  她心中有點兒納悶,澹台燼是從多久開始就弄弱水蠶絲了啊,難道就是為了今天捉住她?

  她晃了晃手腕,果然覺得自己沒什麼力氣,想跳都跳不高。

  勾玉同情地看著她,說道:「小主人,我醒來太久,該休眠了,你在澹台燼身邊,要多加小心。」

  頓了頓,它支支吾吾說:「你也看見了,他好像不太想殺你。」

  蘇蘇沉默片刻,乾巴巴說:「好像是。」

  勾玉也乾巴巴說:「萬般皆是修行,你有空試試,給他上點情感課,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萬一他會聽呢。」

  蘇蘇繼續乾巴巴笑一聲:「哈哈。」

  勾玉已經被尷尬得走掉了,玉鐲陷入一片安靜。

  蘇蘇摸摸自己的臉蛋,她的臉有點兒燙。以前她也不太懂,可是進入過蚌公主的身體,明白情情愛愛這種事,多少會讓人為難。

  尤其是她之前在紗帳中做的事,簡直是一輩子的黑歷史。

  一想到蚌公主曾經是怎麼對冥夜的,她就生無可戀。

  如果讓她這麼對澹台燼,她恐怕忍不住把他按在地上摩擦,然後剁吧剁吧殺了,這樣恐怕來得比較舒暢。

  她摸摸懷裡的滅魂珠淚,嘟囔道:「我要不還是去找葉冰裳,問問她願不願意暫時為了天下蒼生哄哄小變態?」

  勾玉不理她,它早就是塊成熟的勾玉,裝死和沉默已經代表了它的態度。

  蘇蘇洩氣地說:「好吧,他不惹我的話,我不會揍他的。」

  ***

  「她真的跑不掉?」澹台燼問。

  羊暨看一眼玄衣少年,拍拍胸口保證道:「陛下放心,弱水本來萬物不生,然而夷月族擁有弱水千年,終於找到兩個辦法:一讓弱水成冰,二讓弱水成絲,弱水成冰,可保弱水內時間凝滯;弱水化絲,可以封印內力,讓人無處可逃。」

  澹台燼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若有所指地說:「我記得,夷月族遠遠不止這點弱水。」

  羊暨連忙說:「陛下明鑒,屬下去夷月族,弱水就剩那麼一點點了,屬下絕對沒有私藏。聽說蘭安夫人一直也讓人看護弱水,後來某一天,弱水幾乎用盡。」

  澹台燼說:「你是說荊蘭安把弱水用了?」

  「是,正是。」

  「她用弱水做什麼?」

  羊暨戰戰兢兢說:「這個屬下就不知道了。」

  澹台燼不語,手指一下下敲打著座椅壁,打得羊暨心慌。他們現在誰都知道小暴君脾氣怪異,生怕他拿自己開刀。

  儘管羊暨這半年得到的好東西讓他喜笑顏開,可是伴君如伴虎,跟著澹台燼簡直是富貴險中求。

  在羊暨的忐忑中,澹台燼突然說:「嗯。」

  羊暨松了口氣:「屬下告退。」

  澹台燼看著他的背影,心想,夷月族的弱水還真可能不是被誰私藏起來了。

  荊蘭安不是有個兒子嗎?弱水大概率用在她兒子身上了。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