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月無燼 | 上頁 下頁 |
| 六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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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邊跟著的幾個道士模樣的人站出來。 為首的老道說:「佈陣。」 道士們迅速分坐於八角,每人手中拿了一枚銅色鈴鐺。老道士祭出符咒的同時,其餘道士搖響鈴鐺。 老道手捧一個正方玉盒,符咒圍繞玉盒飛舞,老道嘴裡念念有詞。 赤炎蜂和血鴉被鈴鐺定住,飛入玉盒中,化作黑煙。 老道士知道澹台燼是凡人之軀,他們的道法無用,所以也不對付澹台燼,只讓他能驅使的邪物一一消散。 血鴉淒厲地叫著,澹台燼冷下眉目,周身出現好幾個黑衣隨從。 「殿下。」 澹台燼毫不猶豫:「走。」 血鴉大片大片飛入,像一個墨色的旋渦,趁它們能拖住時間,澹台燼試圖沖出去。 澹台明朗桀桀一笑。 「來人。」 不知什麼時候,無數劍客包圍船艙。 澹台燼身邊的人且戰且退,護送他到了甲板,已經只剩兩三個。 澹台明朗親自拿著劍,將這些衷心的殘兵斬殺。 士兵們的鮮血濺在澹台燼身上,他的臉色蒼白。澹台明朗踹他一腳,澹台燼摔倒在地。 「沒用的孽種。」澹台明朗的腳,踩在黑衣少年肩膀上,「一個無法習武的廢物,不靠別人,你能成什麼事?」 澹台燼嘴角流下鮮血,低低咳嗽兩聲。 澹台明朗用靴子挑起他下巴。 「我殺大皇兄的時候,他可比你有骨氣多了,膝蓋骨被打碎,也不願跪下。」 「老二的雙手被攪碎,嘴巴也被縫上,死不瞑目。」 「孤聽說,你娘柔妃,是當年名動天下的淮州第一美人。瞧瞧你這羸弱廢物的模樣,倒不如真做個公主,以色侍人。」 他帶來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荊蘭安追出來,倚靠在門口,看見這一幕,閉了閉眼。 夜晚的小雪撲簌簌落下,河上的明燈亮起。 有人殷勤地搬來座椅,澹台明朗也不急,施施然坐下。 「來人,挑斷這廢物的腳筋。」 澹台燼劇烈掙扎起來,他被人按住,澹台燼抬起頭,微紅的眼睛看向荊蘭安:「姑姑,我是你養大的,我發誓,不會再殺你,你救救我,好不好?」 他抿住蒼白的唇,雪膚烏髮,脆弱可憐極了。 荊蘭安嘴唇一顫。 澹台燼說:「我沒有母妃,是你用羊奶把我喂大的,在我心裡,你就是我的娘親。」 荊蘭安別開頭。 澹台明朗哈哈大笑,似乎澹台燼想活命的醜態取悅到了他。他說:「愣住做什麼,動手。」 一名劍客手起到落,澹台燼腳筋被挑斷。 澹台燼悶哼一聲,明白今日無論如何,荊蘭安也不會再被自己策反,他臉上的脆弱消失不見,手指狠狠扣住地板。 明白騙不到荊蘭安,他不再裝出半分柔弱,臉上只剩森寒的陰狠。 「手筋。」澹台明朗命令說。 劍客提起劍,精准地挑斷了澹台燼的手筋。 地上匍匐的少年,這次一聲不吭,用胳膊支撐,朝著船舷爬去。他紅著眼尾,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只想活下去。 澹台燼看著白浪翻湧的河水,突然想起,那一日跳下河的蘇蘇。 冬雪落在他的發上,這種時候,他卻低低笑出聲。 也不知她死了沒有。 澹台明朗好以整暇,對著臉色難看的荊蘭安說:「聽說這孽種,出生就從沒哭過。前幾日,孤得了一樣寶物,叫玄冰針。刺入人的眼睛,那人不但會瞎,一直慟哭,寒氣入體後,身體還會脆得像冰一樣。」 他說著,有人呈上「玄冰針」。 「按住他,孤親自剜了他的眼。」他起身,踩住澹台燼的胸口。 澹台燼的目光是冷的,他冷冷掃過荊蘭安,最後落在澹台明朗身上。他咳出一口血,血染紅他的唇,他張開嘴,接住外面飄進來的雪花。 雪化在他的口中,澹台燼開始放聲大笑。 他的嗓音低啞,一旁站著的道士們,遍體發寒。 澹台明朗莫名有些惱怒,一鬆手,玄冰針射入澹台燼左眼,地上的少年身體抽搐一下,嘴角依舊維持著誇張大笑的弧度。 鮮血汩汩,從澹台燼左眼中湧出。 他下意識想抬手,捂住失明的左眼,然而手筋被挑斷,他無法再抬起來。 雪花落在少年臉上,澹台燼顫抖著,低聲笑。 道士們不知道為何,心有不安。一個生來不會流淚的人,被斷經脈,弄成廢人;玄冰陣刺入眼睛,他只流血,並不落淚。 要麼心如磐石,要麼是個瘋子。 黑衣少年如惡鬼,全身浴血,竟還在冷冷微笑。 仿佛在無聲諷刺、先前澹台明朗說他不若投身成公主的話語。 澹台明朗神色陰狠,拿起另一根玄冰針。 他抬起手,正要廢了澹台燼雙目,下一刻,身子劇痛,滑落在地。 「你!」澹台明朗回頭,看見眼淚流了滿臉的荊蘭安。 荊蘭安說:「夷月夜影何在!」 一群悄無聲息的影子,不知什麼時候,輕盈落在船上。 「保護殿下離開!」 夜影衛開始殺澹台明朗的人,劍客們慌忙舉劍迎戰。 澹台明朗嘴唇泛著黑,森然地看著荊蘭安,厲聲說:「膽敢背叛我,你不怕你兒子會死嗎?」 荊蘭安目光空洞絕望,一言不發,去扶地上的澹台燼:「我對不起你,殿下。」 船體轟動,老道們不知道使出什麼法子,讓澹台明朗轉瞬到了另一艘船上。澹台明朗要氣瘋了,被手下護住以後,他說:「炸死他們!」 荊蘭安從袖中拿出一個平安鎖,放在澹台燼懷裡。 她無聲落淚:「我這一生,做了許多錯事。這個平安鎖,是控制天下夜影衛的令牌,可保護殿下離開,也是夷月族的族長之令。」 澹台燼左眼的鮮血,流滿了半張臉。 荊蘭安說:「荊蘭安是個罪人,我對不起娘娘,對不起月空宜,也對不起你。最對不起的,還是我的兒子……」 「你有兒子?」澹台燼輕聲問,內心滿是嘲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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