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月無燼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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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嬰似乎好奇手中是什麼物什,溫熱,柔韌,扯不斷。 他張開嘴巴,咬了咬。 男嬰露出森冷乳白的牙齒。 而床上的柔妃,大睜著眼睛,已然咽氣。 產婆和醫女顫抖著跪了一地。 「皇上……皇上……這……」 這小怪物生出來沒有啼哭過一聲,還長了牙齒!指甲更是穿破了柔妃的肚皮! 蘇蘇幾乎瞬間明白了這是誰——竟是澹台燼! 她萬萬沒想到,陰差陽錯,到了澹台燼的夢境中,還見到了他出生這一幕。 小魔物感知到自己被放棄,於是果斷殺了母親,想要出生。 皇帝看著柔妃的屍體,突然拎起男嬰,將他狠狠摔在牆上。 「怪物,你這個怪物,去死!」 地上的男嬰被這樣摔,卻沒斷氣,大口大口的血從他嘴裡吐出來。他吚吚呀呀,吹起血泡泡,竟快活地咧起嘴。 這幅天真又無辜的邪物模樣,駭人至極,產婆尖叫一聲,嚇暈了過去。 澹台燼嘴角沾著血,漆黑的瞳,對上蘇蘇的眼睛。 蘇蘇和男嬰四目相對那一刻,空間一陣扭轉。 等到再站穩的時候,有人小聲在她耳邊道:「也是苦了你,那小孽障還要你去收屍,扔在冷宮那麼多天,屍體都臭了罷……」 言語間,宮女已經離開,蘇蘇獨自站在一扇宮門外。 她猶豫片刻,推開門,看見枯草旁,丟棄著一個破破爛爛、沾滿血污的繈褓。 原來柔妃斃逝以後,澹台燼被人扔在了這裡。看樣子,已經好幾天了。 蘇蘇走過去。 她知道,這顯然是瞭解魔神過去最好的機會。 繈褓中,「小魔物」十分狼狽。 繈褓沾滿泥巴草屑,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全是蚊蟲叮咬的痕跡。 還有擦傷,摔傷,一張臉髒得看不清模樣。 沒人給他換尿片,繈褓裡彌散出來一股臭味。 澹台燼死死抱著一隻死去的灰老鼠,眼睛緊閉著。 老鼠血,一半沾在他嘴上。 蘇蘇總算知道,他一口母乳也沒喝,到底是怎樣活下來的。 老鼠想吃他,反而被他捉住,當作食物。 他小小的身體在顫抖,抱著死老鼠,像是抱住這個世界唯一的希望。 那只老鼠已經發臭了,澹台燼依舊捨不得扔。 男嬰仿佛明白,沒有人養他,沒有人會照顧他。 他傷得很重,此刻嘴唇發烏。 蘇蘇的心情難以形容。 短短時間,她見證他的殘忍,又見證了他的可憐和脆弱。 這種矛盾的心態,從她穿越到五百年前起,就一直存在。 如果有選擇,讓她在童年就殺了他,蘇蘇知道,自己一定會動手。 然而邪骨只要存在,魔神便永生不滅。 殺不殺由不得她選擇。 她蹲下去,正要把他拎起來,外面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蘇蘇連忙躲起來。 只見那日的緋衣宮女,紅著眼睛走進來,抱起澹台燼,泣不成聲:「我可憐的娘娘,小殿下……小殿下……」 宮女哀泣著哭了許久,最終咬唇,抱走了孩子。 蘇蘇若有所思,這大抵是柔妃最衷心的宮女,一面憎恨澹台燼害死柔妃,一面念及這是柔妃最後的血脈,柔妃寧願自己死,也要保住孩子。 這才把澹台燼撿了回去。 蘇蘇剛想跟上去,下一刻,頭暈目眩。 她認命地想,又要強制換場景了。 *** 蘇蘇再醒來時,一個四五歲大的孩童,跪在地上。 宮女說:「來呀,再學一聲。」 男童歪頭,乖巧叫起來:「汪!」 宮女們捂著唇笑。 有人扔出去一串糖葫蘆:「喏,撿吧。」 男童飛快跑過去,把糖葫蘆撿起來,低頭咬在嘴裡,也不在乎上面的泥。 緋衣宮女怒氣衝衝出現:「你們在做什麼!」 宮女們癟嘴,四散開去。 緋衣宮女含淚拉起男童,怒而不爭道:「殿下,你怎可這樣?咱們雖然失勢,可你是主子,你竟然學畜生叫,還給奴僕們下跪!」 澹台燼抬起小臉,乖巧地道:「蘭安姑姑,她們說我學狗叫,就給我吃的。」 他咬碎嘴裡的糖渣,把糖衣咬得咯吱響。 蘭安憤怒道:「殿下,你知不知道,什麼叫自尊!」 澹台燼疑惑道:「什麼是自尊?」 他瞳孔漆黑,臉上沒有半點屈辱之色。蘭安心裡一驚,猛然明白,眼前的男童,天生缺乏羞恥心。 蘭安嘴唇翕動:「就是……她們在耍你的意思……」 「是嗎?」澹台燼偏頭,褪去眸中天真,冷靜地問,「不是要給我吃的?」 蘭安:「不是。」 澹台燼咽下嘴裡的糖渣,舔了舔唇:「這樣啊……」 蘇蘇此刻作為一隻小奶貓,站在假山上,沉默地看著這一切。 過了兩日,湖裡發現一具宮女的屍體。 正好是讓學狗叫的宮女。 她身體發脹,屍體浮起來,醜陋可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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