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長月無燼 | 上頁 下頁 |
| 二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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恬不知恥求他吧,該醜態畢露了,她這次,可比上次堅持得久。 澹台燼在心裡為她默數,終於,在她眼瞳完全沒有焦距的時候,他面前的少女不再固執,動了。 她抬起纖細的手臂,卻沒有如澹台燼想的那樣,來擁抱他,少女反而蓋住了自己臉頰。 她長睫閉上,比外面的雪花還要安靜。 少女靠在窗前,外面的雪撲簌簌落下,她悄無聲息,像長眠在了冬夜裡,變成一隻合翅顫抖的蝶。 琉璃燈照亮她周圍。 雪花飄進來,落在她發間。 他冷眼旁觀著,這詭誕又聖潔的一幕。 那種感覺又來了。 她在雪和光的交界處,而他依舊在自己這片黑暗裡,他突然更加厭惡眼前這個人。 澹台燼用冰冷的手指捂住唇,不同於以往輕謔的厭惡,是一種深入骨髓的,讓他發顫的厭惡。 這種窒悶的感覺,是從山賊窩那天開始的吧? 少年坐回角落,用蛛絲一般黏膩陰鬱的目光,看了蘇蘇一夜。 她蜷縮在角落,毫無所覺。 *** 清晨的光照進東苑,蘇蘇感覺自己活過來了。 她很疲憊,正如那個藥的名字,像從繭裡蛻變出來的。 掌下肌肉單薄瘦削,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睡在澹台燼腿上。 她蹭的一下坐起來,連忙遠離他。 蘇蘇抓抓頭髮。 不是吧不是吧! 她昨晚忍得那麼辛苦,就是為了不與魔物交姌。 難道她道心依舊不夠穩,受不了藥物,最後還是往魔物懷裡撲了? 蘇蘇嫌惡至極,手上剛剛碰到他的地方,像有火在燒一般。她憤憤地看著腳下的邪物少年。 少年睫毛顫了顫。 澹台燼的睫毛,比蘇蘇這具身體的睫毛還要長。 如兩片鴉羽。 他紅唇烏髮,透著一種羸弱的漂亮,整個人看上去蒼白可憐。 蘇蘇不太想他睜開眼睛。 畢竟他醒過來的話,蘇蘇不知道講什麼好。難道解釋說我每三個月,有吃一次春藥的癖好? 她緊繃片刻,發現他始終沒有醒來。 蘇蘇松了口氣,這才看見他面色蒼白,嘴唇乾裂,怎麼看都不正常。 「澹台燼,醒醒。」邪魔都心思深沉,難不成他在裝睡博同情? 「再不醒我把你交給蓮姨娘。」 她推了推他,少年依舊毫無反應。 蘇蘇蹲下來,手覆在他額上。這次體溫不熱,反而像觸到一塊冰。 蘇蘇木著臉:「……」 就算在人間養個小孩,也不會像他這樣脆弱麻煩,動不動病弱得快要死亡。 她沒在狹窄的屋子內找到水,只好先把棉被蓋在他身上。 蘇蘇走出去,碧柳迎上來道:「小姐,你沒事吧?」 蘇蘇睨碧柳一眼,自己昨晚雖然沒力氣,也不怎麼清醒。但蘇蘇知道,她倘若在自己屋裡,能堅持下去。 碧柳不顧她意願,愣是把她弄到澹台燼身邊來了。 她被碧柳的「衷心」,氣得想笑。 「我記得,結春蠶是你給我的吧?碧柳,你為什麼會有這種東西?」她不信這個丫鬟沒問題。 碧柳說:「小姐,奴婢先前說過,我有個遠房表哥,曾經和夷月族女子通婚。夷月族擅毒,結春蠶是他們的秘方。」 「除了澹台燼吞下的解藥,還能配出解藥嗎?」 碧柳搖頭,神色有些幾分不滿:「只有唯一的藥引,小姐,你不會怪罪碧柳了吧?碧柳也是按你的吩咐辦事。」 蘇蘇說:「我不怪你,但從今天起,我也不留你。你去找蓮姨娘,讓她重新為你尋個去處。」 碧柳神色震驚,半晌反應過來,蘇蘇竟然在驅逐自己,她這才慌了,連忙跪下磕頭。 「三小姐,求小姐不要趕奴婢走。」 這時候知道求饒了? 蘇蘇沒理她,踏著積雪,離開東苑。 原本想留著碧柳觀察一段時間,她總覺得這個碧柳不簡單。 可碧柳陽奉陰違,隨意進出主子房間就罷了,還經常欺負春桃和喜喜。 乾脆趕走算了,派人跟著她,說不定也能發現些什麼。 碧柳這種被原主寵壞的丫鬟,離開原主不管去了哪裡,都夠吃一壺。 蘇蘇沒過一會兒又趕回來,還帶了一個大夫。發熱她大致知道怎麼處理,可發冷怎麼辦? 角落裡的少年,依舊是她離開時的姿勢。 「先生,請您看看他。」 老大夫上前,替澹台燼診治。 他早知道將軍府三小姐殘暴名聲,本來不想多管閒事,可到底醫者父母心,作揖道:「這位郎君年紀尚輕,身體卻如此衰敗,多有痼疾,內傷良多。三小姐若不想要他的命,便多施與他一分憐憫吧。」 蘇蘇抿唇,堅定地搖搖頭:「先生有所不知,他不是什麼好人,您開藥保他不死就行了。」 調理身體什麼的,大可不必,這種邪物,他越多病痛越好。 老大夫歎了口氣,說:「三小姐若只是要保他不死,老朽不必開藥,他很久沒吃飯,也沒喝水才會這樣,給他弄些吃食就好。」 蘇蘇萬萬沒想到,澹台燼被關在這裡,會沒有飯吃,沒有水喝。 她愣住,為什麼會這樣。 蓮姨娘不是說,只把人關起來嗎? 他們是故意的,還是……府裡這樣忽視澹台燼,早就習以為常。 他們忘記他是個人,也需要吃飯,需要喝水,需要呼吸。 一面無情無義地擺弄他,一面還譏嘲他不夠堅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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