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沉香如屑 | 上頁 下頁 |
| 一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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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虛子吃了一驚:「唐賢侄,你這是幹什麼?!」 「他已經不是翟商了。」唐周看著對方的手,手指修長,指尖柔韌,手上沒有繭,也沒有陳舊傷痕,練武多年的人是不會有這樣文弱的一雙手。 那人輕輕笑了,聲音低低地入耳舒適:「發我丘者誅。你們還要往裡走麼?」墓室裡的燭火突然熄滅,周遭又完全陷入一片黑暗。唐周長劍一劃,將周身破綻護住,然後將火折晃亮了。 火折亮起的一瞬間,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人睜不開眼。顏淡只覺得身邊有人輕輕掠過,手指輕彈,一道淡淡的白光在兩人之間漾開。只聽那人說了句:「原來我們是一樣的……」倏忽間,又不知去向。 顏淡想著那句「原來我們是一樣的」,若有所思。 他們最終在墓室的石門後面找到翟商的屍首,依舊是眉心一點傷痕,面容平靜,似乎沒有半分痛苦。 唐周默默地看了一陣,忽聽身邊的凌虛子發出一陣痛哭聲,緊接著,哭聲變成笑聲,他就在那裡又哭又笑,捶胸頓足。 顏淡低聲道:「他駭瘋了。」 凌虛子的師弟會在這墓地變成失心瘋,只怕也是因為經歷過和他們相似的事情。 是絕望的感覺。 暗中有這樣厲害的對手,不知什麼時候會變成自己的同伴出現,墓地中有各種各樣歹毒的機關,僅剩的那一種感覺,便是絕望。 唐周轉過頭看著她:「你怕麼?」 顏淡微微笑了:「我知道那個人究竟是什麼了。他不是凡人,也不是妖,更不是魔,游離於三界之外,什麼都不是。他不會真的殺了我們,只是試探。」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人影突然閃進墓室。那人身形挺拔,髮絲如墨玉一般,清華萬端,丰姿雍容,只是一張臉生得極為醜陋,說話之間,卻又能讓人忘記了他的容貌,只記得他的風采之盛:「在下確然不會出手,若兩位活得夠長,日後還當相見。」 他說完話,身形如輕煙一般從石門間穿了出去。唐周立刻追出去,只一會兒,連那人的一片衣擺都看不見了。 唐周忍不住問:「你怎麼知道他對我們沒有惡意?」 顏淡看著他:「他若是要動手,就有的是機會。可若是說沒有惡意,這倒也未必。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神霄宮主?那神霄宮主就是他了。」她語氣一頓,又接著道:「那人的行事一向是亦正亦邪,有時候殺人如麻,有時候心地又很好,完全是憑他自己高興。若不是他今日的心緒很不壞,那就是還有別的圖謀,這個就不得而知了。」 唐周微微苦笑:「這世上竟還有這種人。」他想起凌虛子還留在後面的墓室之中,正要回頭去找,忽聽顏淡道:「不如先找出口,帶著一個瘋子,只會礙手礙腳。」 唐周點點頭:「也只好如此。」 兩人並肩在墓地中越走越深,很快就走到盡頭。那墓地的盡頭,還有一扇石門。 唐周抬手按在石門上,還沒用力,石門突然旋開,將兩人推入裡面,然後吱嘎一聲又合上了。 眼前的,已經不是墓室,簡直如同皇宮一般華麗。 水藍色琉璃鋪地,牆面上鑲嵌著如龍眼大小的夜明珠。幽幽的珠光和琉璃相映襯,華美奢侈,卻又鬼氣森森。 顏淡一指前方:「那邊似乎還有一道門。」 唐周輕輕嗯了一聲,抬手握住了劍柄,步履沉穩,慢慢往前走。他忽然停住腳步,盯著那道門邊:「有人。」 顏淡聞言,立刻走過去,訝然道:「真的有人。」 門邊的陰影中,倚牆坐著一個紫衣女子,臉色煞白,細長的睫毛正輕輕顫動。那紫衣女子聽見響動,慢慢睜開眼,如水的眼眸定定地看著站在面前的兩個陌生人。 這個女子怎麼會孤身處於墓地之中? 顏淡後退一步,微微笑問:「姑娘,你怎的會在這裡?」 那紫衣女子看著他們,沒有動彈,嘴唇微動,卻沒有聲音發出。 顏淡會讀唇語:「你是被人帶進這裡來的?你不會說話,是啞巴?」 紫衣女子點了點頭,又搖搖頭。 顏淡奇道:「你不是啞巴,那為什麼不會說話?」 唐周斜斜地看了她一眼:「她被點了啞穴。」 顏淡往旁邊一讓:「穴道這門學問,師父沒教,師兄博學多才,想必是會的。」唐周不客氣地把她往前一推:「你照我說的做。」 顏淡覺得更奇怪了:「為什麼?」 唐周冷著臉:「你做是不做?」 東風壓不住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顏淡只得走上前,聽著唐周師兄的命令:「腰往上三寸,太多了再往下,向右……你這是往左邊了……」顏淡將人翻來倒去,總算推宮過血了一遍,那紫衣女子滿臉紅暈,閉著眼不敢睜開,睫毛輕輕顫抖。顏淡微微笑道:「你不要害羞嘛。」她動手都是如此,要是換了唐周來,只怕那位姑娘當場就要為保名節而自盡了。 紫衣女子站起身來,腳步還有些不穩,斂衽行禮:「多謝公子和姑娘相救。不知兩位如何稱呼?」她抬起眼,看了唐週一眼,臉又紅了。 只見唐周一反常態,溫文有禮地應答:「在下姓唐,唐周,草字慎思。不知姑娘芳名?」 那紫衣女子臉上微紅,輕聲道:「小女子姓陶,名紫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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