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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七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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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命易位,帝星复明。荧惑守心,吉凶一线。五星并聚,否极泰来。 或许是因为听多了无名客神神道道的禅机,这天夜里,庾晚音做了一个梦。 她在穿行过一条狭窄的长廊,迎面遇到的宫人每一个都神情焦灼,一副大难将至的模样。他们如此惶急,以至对她行礼都很敷衍,更无人张口问她为何来此。 她的手在袖中打战,掌心被冷汗打湿,不得不更用力地捏紧手中的东西。 她要做什么? ——去杀一个人。 为何要杀他? ——想不起来,但必须去,马上去。 「庾妃娘娘,陛下正等着呢。」安贤推开门来,朝她行礼。 安贤?安贤不是被端王拧断了脖子吗?自己又何时变回了庾妃? 庾晚音隐约意识到这是梦境,然而梦中的四肢却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一步一步地朝着那张龙床迈去。 不能去,快停下! 她撩开床幔,颤声道:「陛下。」 床上形如枯槁的人动了动,一双阴沉沉的眼睛朝她望来—— 庾晚音喘着粗气弹坐而起。 「晚音?」睡在旁边的夏侯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庾晚音仍然僵直着,发不出声音来。 夏侯澹支起身,让守夜的宫人点起灯烛,又把人挥退了,转头望着她。「怎么脸色这么难看?做噩梦了吗?」 「你还记不记得……」庾晚音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刚认识的时候我告诉你,《穿书之恶魔宠妃》里的暴君是在全书结尾处死于刺杀?」 「嗯,但你当时想不起刺客是谁了。」 庾晚音艰难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刚刚想起来是谁了。 原作中的她对端王一往情深,却处处被谢永儿压过一头,始终得不到心上人的青睐。她几次三番作死后,端王甚至对她心生厌恶,直言再也不愿见到她。 绝望之下,她送了端王一份终极大礼。 她用淬毒的匕首刺伤了夏侯澹,给了端王一个名正言顺入宫勤王的机会。 暴君伤重而亡,妖妃却也没能善终。端王不允许自己光辉的一生里留下谋逆的污点,赐了她三尺白绫给暴君陪葬。 是啊,一切都是毒妇作乱,伟大的救世主别无选择,只好含泪登基。 尽管知道这段剧情只屬於原作,庾晚音还是被这个梦的内容和时机恶心到了。 夏侯澹问:「梦见什么了,要不说给我听听?」 「……没什么。」庾晚音说不出口,低声咕哝,「就觉得很奇怪,为什么偏偏是在今天,见过无名客之后……」刚见过一个神棍,转眼就梦到早已遗忘的剧情,让人很难不视之为某种征兆。 她不肯说,夏侯澹也就不再追问。「没事,梦都是假的。你只是最近心情不好。」 他点评得客观极了,仿佛她「心情不好」只是因为晚饭不合口味,而不是因为自己快死了。 庾晚音吁了口气。「睡吧。」 正如他所说,这段剧情当然不可能发生。谢永儿已死,夏侯泊已残,原作中所有的天灾人祸都被扼杀在了摇篮里。他们已经改命了,甚至连天上那所谓的「五星并聚」都已经过去了…… 庾晚音浑身一震,再次坐了起来。 不待夏侯澹问询,她跳下床径直飞奔到窗边,推开窗扇朝外望了出去。 夏侯澹道:「你怎么连鞋都不穿?」 窗口视野受限,庾晚音看了半天没找到,又冲出了后门。 夏侯澹披头散发追了出来,为她罩上大氅。「祖宗,穿鞋。」 庾晚音站在院中冰冷的石砖地上,凝固成了一尊仰头望天的雕像。 夏侯澹跟着她向上望。「……啊。」 夜空中熟悉的方位上,五颗主星闪烁着冰冷的光,连成了一条完美的直线。 他们上一次确认的时候,这条线的尾巴还是拐弯的。当时她以为五星不再并聚,代表那一劫已经过去。却没想到,它是尚未来临。 夏侯澹眯了眯眼。「没记错的话,这是君王遇刺之兆吧。」 庾晚音打了个寒噤,脑中飞快检索着与无名客有关的一切记忆。 鬼使神差地,耳边回响起林玄英对夏侯澹说的话:「我师父还有一句话托我带到:你们的相遇或许并非幸事。」 她的心脏直直朝下坠去,堕入不见底的深渊。 无名客让他们顺天命之所指,这「天命」难道指的是原作剧情? 那神棍特地指点她刺死夏侯澹? 庾晚音出离愤怒了。 她转头四顾,开始考虑半夜召见无名客的可行性。 夏侯澹看看天,再看看她,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笑了一声。 黑夜里,他苍白得像一缕游魂,神情却很平静。「五星并聚,否极泰来——对这世界来说,失去一个疯王,得到一个女帝,的确是否极泰来了。」 「不许瞎说!」庾晚音怒道,「你活下去才算否极泰来!」 夏侯澹息事宁人道:「好,你说了算。把鞋穿上。」 庾晚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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