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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九


  这个故事里,他是谁,他是怎样的人,并没有那么重要。

  张三「扑通」一声跪倒在继后面前,磕头道:「是儿臣不孝,儿臣愿面壁思过。」

  在他面壁思过的日子里,御花园那片摆成「SOS」形的铁线莲又到了花期。

  张三一次次地跑去观察泥土,一次次地失望而归。直到某一日,他突然远远地停下了脚步——花丛下的泥土有了被翻弄过的痕迹。

  张三连铲子都顾不上拿了,跪在地上徒手刨土,刨出了埋在深处的那个盒子。

  他用脏污的指甲撬开盒子。自己留在里面的字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形状奇异的叶子。

  此后数日,张三一棵树一棵树地找过去,终于在深宫某个角落发现了同样的叶子。

  他又一寸寸地摸过树干,最后摸到一个细细的刻字:丑。

  深夜丑时,张三绕过熟睡的宫人溜了出来,独自走向那棵树。

  一个瘦弱的小宫女正提灯站在树下,苍白着脸望着他。

  张三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小跑到她面前,问:「……你拿到了我的字条吗?」

  小宫女手一抖丢掉了宫灯,猛然跪地道:「殿下饶命,奴婢不知那是殿下之物!」

  张三看着她的反应,心渐渐地凉了一截。

  他犹不死心,试探着对她说:「Hello?」

  小宫女茫然而恐惧。

  张三浑身的血液都在冷却。「你如果没有认出那片花丛,又怎么会想到去挖土?」

  「奴婢……奴婢在那附近的偏殿里服侍,时常从远处看见一道人影徘徊,又见那花丛形状奇异,心生好奇,就挖了挖……」

  小宫女带了哭腔:「那字条上的字形状诡异,句意不通,奴婢以为……以为是哪个不太识字的侍卫……奴婢该死!」

  张三嘶哑地笑了一声。

  「别演了,你是怕我害你吗?相信我啊,我们是同类啊。」

  小宫女茫然而恐惧。

  「我——我在这个世界只有你了。」张三朝她一步步走近,她却步步后退。

  张三站定了。「你真的不是?」

  「不是……什么?」

  张三突然温柔地笑了,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没什么。这下你知道我的秘密啦。」

  小宫女茫然而娇羞。

  张三的手缓缓下移到了她纤弱的脖颈。

  日出之前,他将她沉入了池中。

  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

  庾晚音找信得过的宫人打听了一圈,没人知道那丛铁线莲是谁种的。

  「他们说,近年没人动过那一块御花园。」庾晚音失望道。

  夏侯澹耸耸肩说:「你看,我就说吧,是你想多了。」

  「但从上往下看,真就是个鬼斧神工的『SOS』……」

  夏侯澹道:「这就有一个新问题了。这花才刚到花期,还会开很久呢。哪天谢永儿路过,跟你一样把双龙戏珠看成『SOS』,你猜她会怎么想?」

  庾晚音恍然大悟地捂住嘴:「她也会怀疑身边有同类。」

  「然后,保不齐哪天她灵光一闪,就会怀疑上我们俩。」夏侯澹循循善诱。

  庾晚音果然焦虑了。「那片花丛不能留了,能想个由头拔掉吗?」

  「笑话,朕想翻新御花园,哪儿还需要由头。」

  当天下午,在确认谢永儿没出门之后,夏侯澹命人翻新了花丛。

  铁线莲被一株株地连根拔起,夏侯澹坐在亭中远远地望着,目光无悲无喜。

  他一转头,身旁的庾晚音倒是一脸闷闷不乐。

  夏侯澹失笑道:「怎么了?」

  庾晚音有点不好意思。「你就当我异想天开吧,我还在想万一有个同类,千辛万苦种了花求救,结果非但没等到回应,连花都被拔了……不然我们在原地埋张字条什么的?」

  夏侯澹:「……」

  夏侯澹温柔地看着她。「有被谢永儿发现的风险。」

  「好吧。」庾晚音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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