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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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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两位娘娘。」 庾晚音仿佛被一桶凉水从天灵盖浇下,双腿一软,全凭谢永儿撑着才没当场倒地。 夏侯泊忧虑地走上前来,帮着谢永儿搀住了庾晚音。「听闻藏书阁走水,我已让亲卫前去帮忙救火,幸而娘娘福厚。何处受伤了?」 庾晚音双唇颤抖,说不出话来。 夏侯泊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动作幅度很大,似乎想掂一掂她身上藏了什么。「我送娘娘回殿躺下。」 庾晚音看着他波澜不惊的眼睛,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劳殿下。」 夏侯泊抱着人走了几步,庾晚音挣扎着回头去看谢永儿。 你男人抱我了,你不吃醋吗?赶紧开腔拦下他啊,算我求你了! 谢永儿垂眸掩住眼中的妒意,温婉道:「殿下有心了,我也一起去吧。」 庾晚音心道:谢谢,谢谢,谢谢!你可千万别走开。 夏侯泊温和道:「此处无须人手,劳烦谢嫔去寻太医吧。」 谢永儿受伤地看了他一眼,大约不想争风吃醋得太明显,妥协道:「好。」转身走开了。 庾晚音心脏都停跳了。 夏侯泊走得不疾不徐。「娘娘似乎在颤抖。」 庾晚音用她仅存的理智组织了一下语言:「……灼伤的皮肤有些作痛。」 「娘娘受苦了,是我来迟了。」 您为什么就不能再来迟一点? 庾晚音觉得自己快要精神分裂了,一边防着他随时掐死自己,一边还要装出原主春心荡漾的样子,柔柔地依偎向他。「你来了,我便好了。」 夏侯泊笑了笑道:「原以为娘娘入宫后变了许多,没想到还是老样子。」 庾晚音嗔怪道:「殿下希望我变吗?」 夏侯泊低头看了她一眼,悠然道:「我希望娘娘仍如初见,对我不生畏惧。」 庾晚音:「……」 刚才是谁要烧死我来着? 「伴君如伴虎。」夏侯泊平静地说着可怕的台词,「娘娘与其害怕我,不如害怕陛下。物伤其类,人同此心,天下苦秦久矣。娘娘若能以真心待我,我必竭力相护。」 庾晚音歪头道:「殿下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了?」 听懂了,听得明明白白的。这孙子就差直说「劝你谨慎站边,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了。 庾晚音一径装着傻,夏侯泊笑了。「娘娘确实冰雪聪明。对了,上回求得娘娘墨宝,还忘了送上回礼……」 语声被一阵急促嘈杂的脚步声打断了。 庾晚音扭头一看,黑压压一群侍卫包围了夏侯泊。 走在最前面的是满面寒霜的暴君。「放开她。」 一片死寂。 实在是这句台词太过土味,庾晚音混乱的脑中,刹那间居然浮现出两个土味回答,一个是「不想让她死,就给我准备一辆车,放上一百万现金,谁也不许跟过来」,还有一个是「呵,有本事就来抢,论美貌你是敌不过在下的」。 夏侯泊没有走土味路线。 夏侯泊动作轻柔地放下了庾晚音,躬身道:「臣见到娘娘受伤,情急之下失了礼数,请陛下见谅……」 夏侯澹听也不听,大步上前脱下外袍,裹住了浑身湿透的庾晚音。 庾晚音一介社畜,何曾见过今日的阵仗,强撑到现在,终于等来了盟友,这一口气松开,视野犹如「啪」的一下灭了的灯,霎时间被黑暗笼罩。 她最后的记忆,是自己朝着夏侯澹直直倒了下去。 庾晚音在低烧中昏昏沉沉地度过了不知几日。再度清醒时,她躺在自己的偏殿里,嗓子干渴得快要开裂。 窗外在下大雨,天光昏暗,床边悬着一盏摇晃的铜灯。夏侯澹背对着她坐在床头,正低头用勺子搅动一碗清苦的药汁。 这道背影从未如此让人心安。 庾晚音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移向宫灯,跟着那烛光打战。 夏侯澹回过头来,对着她一愣。「你醒了?太好了,你轻度烧伤又泡了不干净的池水,我真怕他们的药消不了炎。还好创面小,已经在愈合了。」 庾晚音没说话。 夏侯澹伸手扶她坐起。「快把药喝了,就当喝水退烧吧……哎,怎么哭了?」 庾晚音哽咽道:「还好你也是穿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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