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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五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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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錯了,」顧九思眨巴著眼,靠過去道,「你原諒我吧,我保證,絕對沒下次了。」 柳玉茹聽得這話,也沒說話,她定定看著他,顧九思被她這麼直直看著,過了一會兒,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你這個,這麼盯著我看什麼?」 「顧九思,」柳玉茹歎了口氣,抬手捏了捏他的臉,「你這張臉,當真太貴了。」 「千金難買你喜歡。」 顧九思高興湊了過去,抱住柳玉茹,等抱著這個人,感覺這個人在懷裡,他原本有許多俏皮話,竟也是不說了。 他靠著柳玉茹,柳玉茹抬手梳理著他的發,溫和道:「沈明可還好?」 「受了點傷,」顧九思聽著她的心跳,開口道,「葉韻陪著,現在正在回來的路上,過兩日你就能見到他們了。」 「沒事就好。」 柳玉茹歎息出聲,顧九思在她懷裡靠了一會兒後,終於才道:「錢的事兒,你別擔心。周大哥和我商量好了,錢我們借一部分,國庫出一部分,借那部分國庫五年內還清,又或者用等價物質押。」 聽到這話,柳玉茹愣了愣,隨後她笑起來:「我竟沒想到你真還把錢留下來了。」 「你總不能真為了我把自個兒辛苦經營的事業一個子兒不剩的配光。」 說著,顧九思抬起頭來,瞧著她道:「我如今這樣子,還不如在揚州好好賭錢呢。」 「瞎說,」柳玉茹抬手戳了他的腦袋,抱著他道,「我好歹也是誥命夫人了,你要在揚州,我還能當誥命嗎?」 顧九思靠著她,他也不知道怎麼的,柳玉茹來,說什麼他都高興得很。 兩人一起回了顧府,如今家裡其他人都還在揚州,屋中就剩下他們兩個,顧九思陪她梳洗之後,又同她吃了飯。等到了夜裡,顧九思抱著她,柳玉茹頗有些緊張,顧九思察覺出來,用額頭抵著她的頸項,柔聲道:「你還病著,不鬧。」 柳玉茹聽了,不自覺笑了。 「你同我說說東都的事兒吧。」 柳玉茹抬手拉住他的手:「我聽說,你可厲害了。」 「那你也同我說說你在黃河的事兒吧。」 顧九思溫柔道:「我也聽說,你可厲害了。」 柳玉茹聽著,轉過身來,她摟著他脖子,同他細細說著黃河上的事兒。而後顧九思又同她說著東都的事。他們都說得很平靜,什麼千鈞一髮,都化作塵煙,只要對方在這裡,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等說到最後,兩人都有些累了,柳玉茹靠著顧九思,終於道:「洛子商的手下呢?」 「宮亂當夜都跑了,我讓人去抓捕,大多都在被抓到的時候都自盡了,只有一個叫鳴一的,他同我說,他想見見你。」 「見我?」 柳玉茹有些疑惑,顧九思點頭道:「我將他扣押起來了,明日我會給舅舅下葬,後日我們私下給洛子商下葬,到時候我會放他出來,給洛子商送行。」 「你不恨他嗎?」 柳玉茹聽到顧九思的安排,有些疑惑,顧九思平靜道:「洛子商有一句是對的。」 「他對不起天下人,可我顧家,的確對不起他。」 「若他活著,以他的罪行,自然要將他千刀萬剮,可他如今死了,逝者已矣,願他安息吧。」 兩人說著,慢慢睡了過去。 第二日,他們送江河上山下葬。 江家在東都有祖墳,儘管當年江河在揚州買了墳地,但江柔最終還是決定,將江河和洛子商葬在東都。 「他買那墳地,是為著那姑娘,」江柔解釋道,「姑娘如今已經是他人妻子了,便該放下了。他若活著,應當也是這樣想。」 送上山那天,許多人跟著一起看著江河抬上去。 江河雖然脾氣張揚,但其實極會做人,在東都人緣很好,他下土那日風和日麗,一如他這個人,便就是走,也走得明豔動人。 或許這樣的人生沒什麼遺憾,他該做的都做了,該了的心願也了了,因而眾人倒也沒有過於悲痛,只有江柔低著頭,小聲啜泣著。顧朗華攬著她,一言不發。而顧九思穿著孝服,親手為他下葬。 等他的墓碑豎好之後,所有人都散去,葉韻在他碑前站了一會兒,沈明靜靜等著,等他們下山了,沈明才終於道:「走了。」 葉韻回過神,她點了點頭,同沈明一起下山去。 下山路上,兩人一言不發,沈明猶豫了片刻,終於是伸出手,握住了葉韻的手。 「我以後,會對你好的。」 他笨拙出聲,葉韻聽得這話,愣了片刻後,她笑起來:「你別吃醋,」她立刻道,「我只是年少被迷了眼罷了。」 「江大人這樣的人,」葉韻神色悠遠,「太過明豔了。」 這樣風流又張揚的人,理當被眾人傾慕著,驕傲來到這世間,又灑脫離開。 江河下葬之後第二日,顧家悄悄將洛子商抬上山,那天顧九思將鳴一從牢中帶了出來,鳴一看著洛子商的棺槨時,神色有些恍惚,顧九思平靜道:「你若願意,便送他最後一程吧。」 「你不怕我跑了嗎?」 鳴一抬手拂過洛子商的棺槨,顧九思搖頭道:「你若跑了,我再抓回來便是了。」 鳴一沒說話,好久後,他沙啞著聲,說了句:「謝謝。」 說著,鳴一走到了洛子商棺木前的木樁上,同其他人一起,抬起了洛子商的棺槨。 洛子商下葬這件事,顧九思沒讓其他人知曉,悄悄抬上山後,顧九思和鳴一一起葬了他。而後顧九思將早已準備好的石碑立在了分頭,鳴一看著石碑上的名字,寫著「江氏知仁之墓」。 「江知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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