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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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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商也沒有糾結,朝著範玉行了一禮,便轉身退開。 等洛子商走了,西鳳聽得了聲音,她領著人進了大殿中,一進入殿中,她便看見範軒坐在皇位上,正低著頭,瑟瑟發抖。西鳳立刻同所有人道:「退下!」 大夥兒見著範玉的模樣,趕忙退了下去,西鳳什麼話都沒說,走上前去,將範玉攬在懷中,梳理著範玉的髮絲,一言不發。 範玉的眼淚滑落在她皮膚上,但他的顫抖卻在她的安撫下止住了,他靠著西鳳,感覺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安寧。 「他們都想要朕死。」 他帶著哭腔低喃出聲:「誰都恨不得朕死。」 「陛下莫怕,」西鳳溫柔道,「臣妾在這裡陪著您。」 範玉聽著西鳳的話,慢慢緩了下來。許久後,他突然道:「我該怎麼辦?」 西鳳想了想,斟酌著道:「其實陛下如今,也沒什麼選擇,只能全堵在三位將軍上了。不如宴請三位將軍,好好聊一聊,讓三位將軍知道陛下對他們愛惜之心。」 範玉不說話,他似乎是在思索,好久後,他歎息了一聲:「也只能如此吧。」 說著,範玉直起身來,同外面人道:「傳令,今夜宮中設宴,邀請三位將軍!」 範玉的消息剛傳出去,洛子商和顧九思等人便知曉了。顧九思召集了城中他們有的所有人,虎子來東都以來,混得不錯,有了許多兄弟,而柳玉茹早先建立的東都線人中也有不少人,加上江河的人以及顧九思在朝中有的一些可靠門生,全部舉起來,竟然也有近千人。 范玉要設宴,宮中便開始忙忙碌碌,而這時候,顧九思在城外別莊將這些人全都召集起來。 這些人有一些是頭一次見,但大多數面孔,他都見過,他們男男女女,有華衣錦服的商人,有粗布草鞋的乞丐,有玉冠白衣的朝中新秀,有輕紗金簪的青樓女子,也有平日裡看上去溫婉清秀的閨秀,白髮蒼蒼的老嫗。 他們從內院一路站到外院,顧九思在內院高臺之上,放了一個祭桌,祭桌上方,供奉著天子劍與香爐,還有兩杯水酒,江河站在他身側,也是少有鄭重模樣。 高臺之下,侍從開始給每一個發一杯酒,顧九思站在高處看著,朗聲出口:「諸位,此時我等立於院中,手執水酒,可諸位可知,東都南境前線,劉行知已帶三十萬人馬,強攻豫州?」 「知!」 所有人齊聲回答,如今局勢,在場眾人,大多明白。顧九思接著道:「那諸位又可知,劉行知下令,凡他行軍過路,若不開城投誠,他便屠盡滿城人?」 這話讓所有人頗為震驚,然而人群中卻還是有一個青年捏緊酒杯,咬牙道:「知道。」 顧九思抬眼看去,那是他當初在科舉之中選出來的門生,如今在朝中兵部任職。顧九思朝他輕輕點了點頭,算作示意,隨後接著道:「那大家知不知道,周高朗已許諾三軍,若入東都城中,可劫掠三日?」 所有人不說話,然而這個消息,從他們開始做事起,他們就已知道,他們目光灼灼看著顧九思,顧九思繼續道:「周高朗明日便將入東都,若我們不阻止他,讓他強行入城,那東都必將生靈塗炭,百姓受災。而若我們以軍隊阻他,我大夏兩隻精銳內戰於東都,不出兩月,劉行知便可攻入東都,屆時,大夏便再無還擊之力。而劉行知對待子民如豬狗,我等怎可讓大夏江山,落於此等人手?讓先帝心血,廢于大夏內耗之中?」 「今夜宮中設宴,我將與江大人、宮中義士配合,取得東都的控制權,而當諸位見宮中燃起信號彈後,便勞煩諸位,將百姓迅速疏散于城郊。」 「明日清晨,我將於城外阻攔周軍,若成,我回來再見諸位兄弟姐妹,若不成,」顧九思掃向眾人,冷靜道,「來年清明,還望諸位,薄酒一杯,以慰亡魂。」 聽到這話,所有人捏緊了手中酒杯,目光都落在顧九思身上,那些目光俱都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剛毅,而顧九思舉起杯來,抬頭看向遠方,揚聲道:「皇天在上,厚土在下,我等今日在此立誓,為大夏國運,百姓興亡,無論男女、老幼、貧賤、尊卑、均人盡其能,生死不論,」說著,顧九思目光巡過所有人堅毅的面容,沉聲道,「今夜我等,以血護東都!」 說完,顧九思將酒一飲而盡,而後擲於腳下,脆響聲在庭院一一響起,仿佛是每一個人的決心,一一定下。 酒罷,顧九思朝著所有人作揖行禮,而所有人也鄭重回了禮,之後與旁邊的人行過禮後,便根據著早已分下的任務,一個個從莊子裡走了出去。 顧九思目送著他們離開,此時已是希望西下,顧九思看向江河,江河目光落在顧九思身上,好久後,他笑起來道:「走吧。」 顧九思這邊已經準備好人手,而洛府之中,洛子商看著坐在大堂上的人,他一一掃過所有人,平靜道:「諸位跟我,也已經是多年。我等從泥濘爬到這高位,歷經生死無數,可這一次,卻當真是生死賭命。今夜顧九思江河必入宮中,我們若是事成,東都大戰在所難免,南帝與我的承諾也將繼續下去,雖拿不到這江山,但也算東山再起。最重要的是,也算為阿鳴,」洛子商頓了頓,片刻後,他克制著情緒,一字一句,說得無比清晰,「報仇雪恨。」 「若不成,」洛子商輕笑,「今夜你我,難逃一死,諸位可懼之?」 「本就命如草芥,」鳴一聲音平淡,他低頭看著手中水酒,無奈道,「生死又有何懼?況且有諸位兄弟陪著,」鳴一掃過眾人,笑道,「黃泉路上,也不孤單了。」 得了這話,所有人笑出聲來,洛子商眼中也帶了一絲暖意,他抬手舉杯,朗聲道:「來,今夜若是共赴黃泉,算是生前一杯送行酒;今夜若是春風得意,便算一杯慶功酒。」 「無問生平多少事,」洛子商笑出聲來,「不過墳頭酒一杯。」 「諸位兄弟,來!」 太陽慢慢落下,東都之內,似如月光下的長河,面上風平浪靜,內裡波濤洶湧。 而永州黃河段,黑夜沉沉,不見星月。 河堤上人來人往,柳玉茹站在一旁盯看著所有工程。 因為鐵鍊一時找不了這麼長這麼合適的,只能到處拼湊,然後重新熔鍛,直到今天下午,才將鐵鍊材料送齊來。 而在材料送齊之前,他們一面用已有的材料開始下水作業綁住那些磚板,一面用多餘的人開始加固堤防。 李先生看著所有人的動作,面上頗為憂慮,柳玉茹不由得道:「李先生,你似乎面色不佳,可是有心事?」 李先生聽到柳玉茹的話,他撚著鬍子,歎了口氣道:「夫人,我怕今夜是不能繼續了。」 「為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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