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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四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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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先生深吸一口氣,他站起身來,開始讓所有人找這些磚頭,最後他們發現,這樣用麻繩捆著的磚頭一共有十處,最後一處,剛好是那平整的三十丈結束之處。 這些捆著的磚頭,都被麻繩捆成了一塊板,固定在了牆面上,而他們旁邊則是大石頭,就這樣一塊磚板,一塊石頭相間。 柳玉茹看著李先生面色沉重,她心知不好,李先生在又讓人拿了長竹竿來逐一測量了水位,最後他蹲在河邊沉思了片刻後,站起身來,同柳玉茹道:「夫人,我猜想,洛子商或許並沒有埋炸藥。」 「那他是?」 傅寶元有些詫異,卻想不明白,李先生繼續道:「我猜想,他在修建時就已經設計好了這個位置,你們看,對面的水位明顯比我們這邊高很多,這裡便已經受到水流衝擊很久。而這些磚塊的位置應該是石頭組成,可他卻用磚塊取代,用麻繩綁住,此刻麻繩綁著,它們像一大塊石頭,一堵牆,還能綁著承擔水流衝擊,如果它們散了呢?」 這話讓所有人心裡有些發沉。柳玉茹堅持道:「它們散了,堤壩能撐住嗎?」 李先生搖了搖頭:「實不相瞞,剛才我看過了,這個堤壩的修建,外層比一般的堤壩都要薄,土也不是完全的實土,但因為他南北高低不平,其實更容易決堤。如果麻繩解開,基本就撐不住了,再來一場暴雨,那就是徹底撐不住了。」 柳玉茹不說話,她咬了咬牙,終於道:「這樣一來,他們若是要弄開這個堤壩,一定就得斬了那麻繩,我們若是用鐵鍊將那些磚塊綁死,他們就沒辦法對不對?」 「要打樁。」 李先生有些為難道:「如今在汛期,要探到河底去將鐵鍊子打樁固定住,然後再綁,怕不是易事。」 「那也得做。」 柳玉茹立刻抬頭看向傅寶元道:「傅大人以為呢?」 傅寶元沉默片刻,轉頭看向了眾人。 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傅寶元深吸一口氣,終於道:「諸位,你們也聽明白了,今日我們若是不管,黃河決堤,那它下方受災的,便是千萬百姓了。我問諸位一句,管,還是不管?」 大家都沉默著,許久之後,一個大漢走上前來,用地道的永州話道:「夫人,若是我管這事兒,夫人能再加五兩銀子嗎?」 聽到這話,柳玉茹笑起來,她道:「加十兩!」 大夥兒頓時歡呼起來,柳玉茹看著他們似是高興極了,不免無奈道:「你們莫要高興太早了,這可是容易死人的事兒。」 「夫人,」那些人歎了口氣,「不瞞您說,這幾年過日子,哪天不是隨時提心吊膽要掉腦袋的?這黃河淹了,受災的還不死咱們永州豫州,您不給錢,我們也得幹啊。」 柳玉茹聽到這話,不由得笑了,她忙道:「行了,不會虧待你們,趕緊動手吧。」 吩咐完,傅寶元便吩咐人去找足夠長的鐵鍊子,而李先生就在一旁測量打樁的位置和需要的鐵鍊子的長度。 這時已經是夜了,柳玉茹也有些疲憊,她看大家都在忙著,同木南道:「你將其他人都調過來吧,洛子商肯定會派人過來的,要嚴加防守。」 木南點點頭,柳玉茹看了看天色,終於道:「我去睡一會兒,等一會兒開始打樁了,你再叫我。」 木南應聲,柳玉茹便帶著印紅去一旁睡了。 過往她都是高床軟枕,除了跟著顧九思逃難那段時光,她在物資上一直過得還算不錯,尤其是這一年來,幾乎沒吃過什麼苦,卻獨獨在這幾天,把苦都吃盡了。 她身上都是被樹枝劃破的傷口,腳上長著水泡,這麼久以來幾乎都沒睡好,隨便找顆書一靠,就能睡過去。 睡過去後就是一個又一個夢,夢裡是東都熊熊大火,顧九思一襲白衣,長發散披,盤腿坐在火裡被灼燒著,笑得悲憫又憐愛,仿若神佛。 她抱著顧錦,拼命想往火裡沖,卻只得他一句:「別來。」 「我給你好多銀票,」他說,「抱著銀票,你別哭了。」 然而聽得這話,她在夢裡卻是哭得更厲害了。 「顧九思……」她哭得聲嘶力竭,拼命喊著他的名字,「顧九思!」 那聲音仿佛是從一個夢裡,傳遞到了另一個夢裡。 顧九思睜開眼睛,便已是天亮了。 江河敲了他的門,走進來道:「昨天西鳳和楊輝見面了。」 顧九思坐在床上,他蜷著一隻腿,一手搭在腿上,撐著自己的額頭,似是還沒睡醒。江河坐下來,給自己倒了茶道:「楊輝差點就當著範玉的面揭穿西鳳就是他要的人的身份。不過西鳳控制住了場面,然後私下去找他哭訴了一番,求了楊輝別說他們認識,免得範玉因嫉妒殺了她。楊輝於心不忍,答應了下來,出宮的時候,」江河輕笑一聲,「據說打了一個冒犯他的太監。」 顧九思在江河聲音中慢慢緩過神來,他點點頭,撐著身子下床來,去給自己倒了杯茶道:「他心中怕已是憤怒至極了。」 江河轉動著手中扇子,撐著下巴瞧著他,漫不經心道:「沒睡好?」 顧九思拿著茶杯的動作一頓,片刻後,他點點頭道:「夢見玉茹了,還有阿錦。」 「快了。」 江河輕歎一聲:「周高朗後日就要到東都了,咱們沒多少時間了。今日你就見楊輝三人?」 「今日見吧。」 顧九思點了點頭。 江河得了這話,就去安排,他聯繫上了自己過去一位門生,借了個理由了司馬南、韋達誠、楊輝三人,地點定在了一家青樓包房,三人以為是普通官場酒宴,便都欣然赴約。等到了約定地點後,三人才發現竟然是三個人都來了。韋達誠不由得有些詫異道:「怎麼你們都來了?」 「李大人說有豫州的事兒要同我說。」楊輝皺起眉頭。司馬南也道,「他也是同我這麼說的。」 「巧了,」韋達誠笑起來,「他也是這麼同我說的。」 「那他人呢?」楊輝有些不安。 因為西鳳的事兒,他還在火氣上,什麼事兒都令他煩躁。楊輝正說完,房門就開了,三個人望過去,見一個穿著斗篷的人走了進來,韋達誠笑起來:「李大人,你……」 話沒說完,房門便關上了,與此同時,顧九思將自己的帽子放了下來,靜靜看著三個人。 三人愣了愣,司馬南當即將手放在劍上,冷聲道:「顧九思?」 他們當年在幽州都曾見過,後來三人駐守豫州,雖然和顧九思不熟,但也認得他的相貌。 顧九思見三人這麼緊張,笑著拱手道:「三位大人別來無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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