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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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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多五日,」望萊有些緊張道,「周高朗就要到東都了。」 「沈明呢?」 「今早的消息,」望萊壓低了聲音,「秦城怕快要守不住了,五日內,他們必須要退守到守南關。」 守南關是豫州——乃至整個大夏最險要的天險,如果退守到守南關,這一仗對於沈明來說會好很多。 但是這是絕對不可能的。 「玉茹那邊傳來消息了嗎?」顧九思急促道,「玉茹那邊若是沒把黃河的事兒解決,沈明絕不能退守到守南關。」 守南關上游就是黃河,洛子商之所以一直還沒動黃河,就是等著沈明退守守南關。一旦沈明退守,黃河決堤,八萬人馬和城中百姓,那都沒了。 「夫人還在找。」 望萊稟報道:「昨日來信說,夫人每日只睡不到兩個時辰,怕是身體要熬不住了。」 聽到這話,顧九思垂下眼眸,他手搭在沙盤上,好久後,才慢慢道:「你讓人同她說……」 然而話沒說完,顧九思又止住了聲音,最後卻是道,「算了,不說了。」 又有什麼好說呢? 他又能怎樣呢? 所有的勸慰不過是安慰一下他自己,叮囑一句仿佛就是做了什麼,但實際上,沒有到她面前去,沒能幫她,甚至不能為她端一杯水,空說這些沒有意義的話,讓自己心裡好過一點,又有什麼價值? 顧九思深吸一口氣,扭過頭去,同望萊道:「安排一下,等楊輝見了西鳳以後,我同三位大人見個面吧。」 望萊應了下來,而後便退下去安排。 西鳳封為貴妃的消息很快傳開,楊輝也不例外,在府中得了這個消息。這是他的人剛從樂坊回來,他派人去接西鳳,轎子抬過去,又空蕩蕩抬了回來,下人戰戰兢兢道:「樂坊的管事兒說,昨夜宮裡來了人,召了一批舞姬進宮,西鳳在裡面,而後便留在了宮裡。」 「胡說八道!」楊輝聽得這話便怒了,「我才求過陛下,陛下也答應我將人留給我了,樂坊的人不知曉嗎,還將人送進宮去?!」 「管事兒……管事兒……」 跪著的人戰戰兢兢,楊輝察覺其中又隱情,皺眉道:「說!」 「管事兒偷偷同奴才說,是宮裡人點名要的。」 聽到這話,楊輝頓時便愣了。他同范玉特意要了西鳳,範玉答應了,而後酒宴範玉與另外兩位起了衝突,如今就把西鳳召入了宮中…… 范玉與司馬南、韋達誠的衝突,其實更多的是警示,他看得出來,範玉是在警告他們,那西鳳…… 楊輝一時想得有些多起來,想多了之後,他旋即便惱怒起來。 他本對範玉忠心耿耿,範玉為了試探他,這樣搶他的人,他如何能不惱怒? 他正打算去宮中找範玉說道,結果才到門口,西鳳被封為貴妃的消息便傳了過來。西鳳要是只是被留夜,他去討要,那還好說,如今被封了貴妃,他還要討要,那便不可能了。 楊輝在門口呆了呆,旁邊侍衛小聲道:「大人,天涯何處無芳草,算了吧?」 這話讓楊輝心口發悶,可他也沒什麼辦法,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去,終於還是回了府邸。 顧九思這邊一切有條不紊進行時,柳玉茹領著人已經按著地圖上標出來的點,檢查過了大部分洛子商修過的地方,沿路走向了最難進入的一個河道,這個河道從山中穿過,掩于荒野,入山就需要一日,如果可以,她想將這個河道放在最後檢修,但這樣一來,時間就會增長,於是她便將其他人分去查看其他地方,自己親自領了人來檢修這個河道。 日出之時,柳玉茹便領著人進了山中。 她早已放棄了普通的絲綢長裙、金釵玉簪,只穿了一身深色粗布麻衣,腳踩著便於行路的草鞋頭髮用發帶高束,頭頂上頂著一頂泛黃的箬笠,手上拿著青竹仗,同許多人一起往山中行去。 木南在前面砍草開路,行到一般,木南突然道:「這路有人走過了呀。」 聽到這話,柳玉茹抬起頭來,她聽得木南的話,頗有些疲憊道:「這樣的荒山,也有人出入嗎?」 木南低下身來,看了看那些被壓扁了的樹枝,繼續道:「應當剛過去不久,怕還挺有錢,」說著,木南扒開草叢,從裡面拿了一塊被草下來的布條道,「您瞧,這布料還不錯。」 聽到這話,柳玉茹覺得有些不安了,她走上前來,從木南手中拿過布條在手裡摸了摸,又低頭嗅了嗅,隨後猛地變了臉色道:「快,去追人!」 「夫人?」 木南有些不明了,柳玉茹立刻吩咐後面人道:「趕緊出山求援,說洛子商大概是讓人來點燃引線了,讓傅大人立刻帶人過來,其他人跟著木南去追。」 「夫人,怎麼回事?」 印紅還有些茫然,柳玉茹捏緊了手中布條,沉聲道:「這是揚州的雲錦!」 一聽揚州,所有人頓時緊張起來,木南稍稍一想,聯繫著昨日沈明發來的戰報,立刻便明瞭了。 秦城很快就撐不住了,沈明即將被逼入守南關,只要沈明入守南關,他們必然就要炸開黃河。 木南沉下,立刻按著柳玉茹的吩咐超前追了過去,剩下幾個人被柳玉茹分開回去報信,最後就剩下柳玉茹、印紅以及一位負責專門修建堤壩的先生跟著她們。 那先生姓李,年近三十多歲的秀才,因善於修建橋樑水利,被傅寶元一直用著。柳玉茹本是帶他來看看,如今人全都分開了,李先生不由得道:「夫人,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柳玉茹想了想,接著道:「我們也去河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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