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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九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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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柳玉茹把印紅叫了進來,讓印紅把孩子帶了下去,她拉著顧九思起身來,給他去了外衣,隨後拉著他躺倒了床上。 她抱住顧九思,只說了一句:「睡吧。」 得了這句話,顧九思竟就什麼都不想了。 一覺睡了很久,等醒來的時候,周高朗已經走了。 周高朗離開東都後,所有人終於才放下心來,知道這一劫是度過去了。 范玉不管事,他每天都在宮裡醉生夢死,所有人也不敢管他,期初禮部有幾個不懂事的固執人往他宮門口一跪,這位少年竟就把人當場斬了。 這事震驚朝堂,江河趕著過去處理,但又能如何處理?只能將事情草草遮掩了去。 但至此之後,的確再沒有人敢去管範玉了。 管他做什麼呢? 所有人都明白——不過是個花架子,真正的權力,全在集賢閣。這位小皇帝,只要伺候好,就夠了。 有了這樣的認知,一切便有條不紊運轉下去。範軒死後四十九日,終於出殯移去了皇陵。 他出殯那日,範玉終於出現了。 他瘦了很多,眼窩深陷,周身縈繞著一股陰冷之氣,眉眼全是戾氣。 或許是範軒不在了,他再也不用遮掩,整個人看上去沒有半分皇帝的樣子。 一路上所有人哭哭啼啼,這種場合,便是裝都要裝半分樣子的,但範玉沒有,他甚至還笑了,範軒棺槨下葬之前,他沖到範軒棺槨前,狠狠拍打了幾下,低聲說了什麼,然後才讓人將範軒的棺槨送入土中。 所有人看在眼裡,但輔政大臣都沒說話,有禮部那幾個前車之鑒,誰都不敢說了。 在荒唐又沉寂中,範軒終於入土為安。 當天晚上,範玉大興歌舞,在自己寢宮鬧了一晚上。 他喝了許多酒,將一個舞姬拉到懷裡時,舞姬笑嘻嘻塞給了他一張紙條。 範玉拿到紙條愣了愣,他一把推開舞姬,打開了紙條,紙條上是洛子商的字跡,寫著兩個字——已歸 而後是洛子商的落款。 范玉縱使不算聰明,在看到這個紙條時卻也明白,洛子商若是回來了,肯定是要見他的,可如今他卻一個影子都沒有,還要讓一個舞姬傳話,必然是被人攔住不能見他。 范玉頓時怒從中起,他站起來,踹翻了桌子,大喝出聲:「洛子商!朕要見洛子商!叫洛子商來覲見!」 所有人都被範玉嚇到,範玉拔了劍,指著侍衛道:「給朕把洛子商找來,半個時辰,朕見不到洛子商,那就一刻鐘殺一個人!」 在場所有人瑟瑟發抖,他們都很清楚,這個皇帝絕不是玩笑。 有了這樣的命令,洛子商很快被找來。 洛子商看著範玉,笑著行禮,恭敬道:「陛下。」 「你笑什麼?」 範玉盯著洛子商,冷聲道:「你看上去並不恭敬。」 洛子商沒說話,他看著範玉,許久後,他歎了口氣,走上前道:「陛下,這些時日,您受苦了。」 「朕受什麼苦?」範玉冷笑出聲,「朕是皇帝了,坐擁天下了,還是受苦嗎?」 洛子商搖了搖頭,他坐下來,看著範玉道:「這天下是先帝留給內閣的天下,陛下不過是先帝豎給他們的靶子罷了。」 「你胡說!」 範玉猛地拔了劍,指著洛子商,洛子商給自己倒了茶,淡道:「先帝不過是打算讓陛下當個吉祥物,穩住人心罷了。陛下說自己是皇帝,陛下想做什麼,」洛子商似笑非笑看向範玉,「就當真能做嗎?」 範玉沒說話,洛子商眼中全是了然:「陛下,我讓您問先帝的話,您問過了嗎?」 範玉顫抖著唇。 洛子商見他反應,眼裡帶了幾分憐憫:「看來,在先帝眼裡,哪怕是骨肉至親,也抵不過江山啊。陛下,先帝為這江山犧牲了一輩子,看來您也得學習著先帝,為這百姓江山,操勞一生了。」 「洛子商,」範玉咬牙,「你這麼同朕說話,你不怕朕殺了你?」 「陛下,」洛子商低笑,「殺了我,您怎麼辦?」 「除了我,」洛子商玩弄著手中的瓷杯,「這天下,還有誰會幫著陛下?」 說著,洛子商嘲諷笑開:「把您軟禁起來的江河,說著好話糊弄您的張鈺,還是去幽州當他的小天子的周高朗,又或者與周高朗兒子是結拜兄弟的顧九思?」 這話說出來,範玉眼中越發幽深。 「陛下,」洛子商靠近範玉,「明日,我送您個大禮吧?」 顧九思醒得特別早。 這是範軒死後第一次正式早朝,顧九思醒來之後,就聽見了孩子隱約的哭聲。柳玉茹迷迷糊糊醒過來,含糊道:「錦兒是不是餓了?」 顧九思拍了拍她,溫和道:「你繼續睡,我去看看。」 顧九思起身披了衣服,到了隔壁,便看見奶媽正在拍著孩子,顧錦哭鬧得厲害,顧九思見了,從奶媽手裡接過孩子,詢問道:「可喂過了?」 「喂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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