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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八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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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遺詔!」 張鈺立刻道:「殿下,周大人,如今陛下屍骨未寒,你們就要在這裡鬧得這樣難看嗎?陛下操勞一生,你們要讓他死都不安息嗎?」 周高朗不說話了,他似乎是在劇烈掙扎,而範玉直接撲了過去,抓住張鈺道:「怎麼會沒有遺詔?你騙孤,你騙孤!你是不是要夥同這個老匹夫一起謀反?你……」 「殿下!」張鈺被範玉推攮著,一把推開了範玉,怒喝道,「你失態了!」 範玉被推在地上,他又怕又慌,周高朗看著面前這個仿佛瘋子一樣的太子,緊皺著眉頭,許久後,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同張鈺道:「落明,遺詔……」 「遺詔在我這兒!」 一聲清朗的聲音從宮門前直直傳來,所有人同時回頭,便看見江河身著緋紅色官服,頭頂金冠,手中捧著一個盒子,一雙眼鎮定又冷靜,對著寢殿方向,朗聲道:「微臣江河,奉陛下之命前來,宣讀遺詔!」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愣了,江河目光落在周高朗身上,聲音強硬道:「跪!」 周高朗沒說話,張鈺卻是最先反應過來,趕緊跪了下來,而範玉也在呆愣之後,被幕僚扯著立刻跪了下來。周高朗和江河靜靜對視,他上前了一步,周邊宮牆上卻立刻多出了許多箭矢,周高朗環顧四周,便看見周邊已經佈滿了士兵。江河看著他,再喝了一聲:「跪!」 周高朗沉默著,片刻後,他輕笑出聲,慢慢跪了下來。 江河打開手中盒子,將聖旨取出,旁邊人接過盒子,江河展開聖旨,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召曰,朕悉聞天生萬物,未有不死,星斗輪回,天理常倫。朕體感天命之期將近,留此書告身後事,大夏毋論臣子王親,皆循此安排。」 「太子范玉,乃朕唯一血脈,性情溫和,恭孝有加,可堪大統。然念其年少,特安排左相張玨、戶部侍郎江河、御史大夫葉青文、殿前都點檢周高朗及戶部尚書顧九思五人輔政,組為內閣,並擢江河升任右相,周高朗兼任幽州節度使,駐守幽州,留家屬親眷于東都照看,非內閣召不得入東都。」 「此後凡政令,皆由內閣商議,報以天子宣讀。一國戰事,由周高朗主持決議,政務之要,唯江河是瞻。如此,臣子盡其能,天子盡其心,君臣和睦,共治天下,待到時機,可揮兵南下,收復江山,一統大夏。」 「如此,」江河抬眼,看向眾人,「朕雖身死,亦心慰矣。」 念完之後,所有人都是懵的,江河走上前去,雙手將聖旨交給範玉,笑著道:「陛下,接旨吧。」 範玉呆呆接過聖旨,片刻後,他猛地反應過來,豁然起身道:「江河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拿一個聖旨出來,說是真的就是真的?什麼內閣,什麼輔政,父皇不會下這種旨意,你騙人!你……」 「陛下,」張鈺站起身來,平靜道,「這封遺詔是真的。方才陛下宣我入宮,已說過此事。」 范玉震驚看著張鈺,江河笑起來,放低了聲道:「陛下何必動怒呢,您想想,無論如何,我們都只是臣子,都是要聽您安排的。陛下組建這個內閣,無非只是想讓您別太過操勞,我們幫些忙而已。陛下以前同我說過,您打小身體不好,如果政事兒都讓您來操勞,這不是太過勞累了嗎?」 範玉聽著這話,心裡舒心了不少,他旁邊幕僚上前一步,怒道:「你休要信口雌黃,你這話簡直是在誆騙陛下,內閣掌握所有政要,你卻說是幫著陛下分擔,你當陛下是小兒由你欺騙嗎?」 聽得這話,江河笑了,他雙手放在身前,笑眯眯道:「敢問閣下是?」 「東宮幕僚陳雙。」 「哦,陳先生,」江河拱手,笑著道,「洛大人手下的名士,失敬失敬。」 一聽這話,陳雙和範玉臉色都變了,江河轉過頭去,看向範玉身後的熊英,接著道:「哦,我聽說上次陳茂春大人因七夕祭祀出了岔子、丟了官職這事兒,洛大人就是舉薦這位熊大人的是吧?怎麼陛下當初沒舉薦,今個兒又用上了?陛下,」江河看向範玉,「您這身邊怎麼能文能武的,都是洛大人的人啊?人家好歹是揚州的小天子,把人這麼給您用著,也真是大方了。」 「你……」 陳雙上前一步,江河冷了臉,怒道:「區區白衣也敢持劍入內庭,當真沒個王法了?!來人,將這賤民抓起來!」 說著,旁邊士兵極快拿下陳雙,江河轉過身,朝著範玉恭敬道:「陛下,您看這陳雙如何處置?」 範玉沒說話,神色難測,江河平靜道:「微臣知道陛下不信微臣,但陛下想想,但凡微臣對陛下有二心,如今又為何會拿聖旨出現在此處?先帝組建內閣,當真是為陛下著想,陛下貴為天子,怎能為案牘所累,這天下是陛下的,我等也是陛下的,是生是死,不過陛下一句話,陛下若不放心,那這內閣就先放著,陛下先當政一段時間,若陛下覺得乏累,再建內閣,陛下以為如何?」 聽到這些話,範玉慢慢放鬆了神色,他挺直了腰背,點頭道:「就依你說的辦吧。」 江河笑起來:「那現下,陛下不如先去休息,由臣來料理先帝后事。」 範玉一夜沒睡,如今也已經累了。他點了點頭,旁邊跟著他來的太監劉善攙扶著他,範玉道:「那就勞煩江大人,朕先去睡一覺。朕帶過來的人,不要為難他們。至於陳先生,」范玉看過去,淡道,「江大人看在朕的面子上,放了吧。」 「謹遵陛下吩咐。」 江河答得恭敬,等恭送範玉離開後,江河轉過頭來,看著熊英道:「熊大人請?」 熊英抿了抿唇,氣勢洶洶走了。 等所有人走後,江河走到周高朗面前,笑著道:「周大人是今日啟程還是改些時日?」 周高朗不說話,他靜靜看著江河,江河接著道:「在下以為,還是越快越好。」 「本官到不知道,」周高朗慢慢開口,「江大人和陛下,何時如此親近的?」 江河笑而不語,他轉過頭,看著宮門外,慢慢道:「我知道周大人不甘心,周大人放心。」 他轉頭看著周高朗,眼裡意味深長:「陛下還有一道詔令,只是還沒到時候罷了。」 聽到這話,周高朗和張鈺都愣了愣,片刻後,他們似乎是明白了什麼。江河見他們都懂了,笑了笑,躬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周大人請。」 周高朗抿了抿唇,終於是一言不發,轉過了身,疾步走了出去。 等周高朗走了,江河看著張鈺:「得勞煩張大人同在下一起勞累了。」 張鈺點了點頭,他有什麼想問,卻沒出聲,似乎是想了片刻後,才選著問題道:「江大人,在下有些不明白……」 「我知道,」江河截過他的話頭,應聲道,「你想問為什麼我讓太子先處理政務,而不是強行建立內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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