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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四


  沈明大吼出聲:「這輩子第一次有人把命交給我,」沈明看著顧九思,他渾身是傷是血,整個人仿佛是血水裡撈出來一般,滿是血絲的眼裡含了淚光,「我不想辜負他。」

  顧九思沒說話,沈明聲音低啞:「我這輩子從來,沒有做成過什麼事。大家都說我衝動,都覺得我傻,我知道。」

  「這是第一次有人期待我,九哥。」他認真道,「我拼了命,也不想辜負他。」

  「這不是你的錯……」

  「他們是跟著我來的!」

  沈明抓著刀,茫然四顧:「我再小心一點就好了……我路上再多繞幾道彎,再多警覺一點,再……」

  「沈明,人能力有極限,」顧九思皺著眉頭,「你不是神,你能力有極限。」

  「那我怎敢答應他?」

  沈明看著顧九思,終於顫抖出聲:「如果我做不到,我怎麼能答應他?」

  顧九思沒有說話。

  山中明月高照,初秋寒風呼嘯而過。

  而秦楠一覺睡醒過來,他坐在飯桌面前,喝了一口小米粥,問身後侍從道:「沈大人可回來了?」

  侍從沒有回應,他走上前來,從袖中遞了一個盒子到秦楠面前。

  「秦大人,您的信。」

  秦楠看著那個盒子,面色很平靜,甚至帶了一種通透的了然。

  他苦笑了一聲,打開了盒子。

  盒子裡放著他母親的發簪,那是她從不離身的發簪。

  「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侍從站在他身後,聲音很平和,「大人說,您心裡應該清楚。大人還說了,秦老夫人身體欠佳,是因獨自一人撫養秦大人半生太過勞苦所致,還望秦大人銘記生養之恩。」

  秦楠握著發簪,手微微顫抖。

  「他想做什麼?想要我手裡的東西?」

  「大人知道你手裡有什麼東西,」侍從平靜道,「等傅寶元處斬後,大人會派人協助您去東都告禦狀。」

  「告什麼?」

  「顧九思和李玉昌拒收證據,故意殺害朝廷忠臣,這不值得秦大人親赴東都告禦狀嗎?」

  侍從輕笑起來:「秦大人,沒有人能清白一輩子,二十年了,您和傅寶元,也該成為永州的官了。」

  ▼第140章

  顧九思強行將沈明拖了回來,讓人繼續大範圍搜捕,沈明坐在馬車裡,靜靜靠著馬車。連日奔波,他身體早就到極限了,此刻靠著馬車,顧九思一言不發,哪怕心裡都是事,他也忍不住覺得有些困,於是處於半夢半醒之間,恍恍惚惚。

  顧九思一面翻著卷宗,一面抬眼看向沈明,歎了口氣道:「你別想了,先好好休息吧。」

  「九哥……」沈明閉著眼,慢慢道,「我是不是做錯了?」

  「錯不在你。」

  顧九思搖搖頭:「每個人都只是在儘量做自己能做的事,你盡力了,那便夠了。」

  沈明沒有說話,顧九思知道勸不了他,想了想,終於也只能說一句:「你好好休息,想也是無用。回去後,你還得去見秦楠,路還沒走絕,我們還能想辦法。」

  聽到這話,沈明身子僵了僵,片刻後,他低下頭來,沙啞出聲道:「好。」

  徹底不再想這件事,終歸已經是這樣的結果,放下了之後,入睡倒是很快。

  沈明閉著眼睛,渾渾噩噩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府邸。顧九思叫醒了他,沈明睜開眼睛,恍惚了片刻後,他得知到了,便直起身下了馬車。

  剛下馬車,往裡走得沒有片刻,顧九思就看李玉昌攔在了路上,他緊皺著眉頭,神色不善,顧九思一見李玉昌的神情,心裡便咯噔了一下,他上前道:「可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秦大人醒了。」

  李玉昌抬眼看向顧九思:「要求自己回家,說自己只是出門一趟,忘了報假而已。」

  聽到這話,顧九思神色迅速冷了下去,秦楠這個說法,就是徹底否認了自己證人的身份,不願意再牽入這個案子了。

  顧九思沉默了片刻,終於道:「他身邊侍從全換一遍,肯定有王家的人。」

  「已經換了。」

  李玉昌開口,然後兩人就陷入了僵局。

  李玉昌查這個案子,所有的線索就到王厚純便斷了,而王厚純將一切都咬死在傅寶元身上,這個案子,按照這個局面,也只能處理王厚純和傅寶元。

  可一旦這個案子以這樣的結果結案,那朝廷的威懾力,就會大大下降,整個永州都知道,朝廷拿王思遠沒有辦法。日後想在永州再做事,那就更難了。

  但關鍵證據在秦楠這裡,秦楠如果不給證據,再查下去,傅寶元怕是拖不到那時候。

  兩人沉默著不說話,這時候外面傳來了車馬聲,所有人轉過頭去,便聽見王思遠高興了聲音響了起來:「李大人。」

  大家轉過頭去,王思遠領著下人,從馬車走了下來,看著李玉昌道:「下官聽聞秦大人回來了,這裡還有許多公務要與秦大人商討,不知可方便?」

  三個人都不說話,王思遠走進院子,歎了口氣道:「之前秦大人同我說他母親身體不好,要送回老家休養,我還勸他別這麼著急,這麼突然一去幾天,許多事兒都沒人辦的了,下官怕他繼續耽擱,只能親自來接人,現下縣衙裡許多官員還等著秦大人一起去商討政務呢。」

  這話的意思大家都聽明白了,王思遠這是來要人。

  如果秦楠不說明自己證人的身份,他作為刺史,顧九思也好、李玉昌也好,的確沒有什麼拘著他的理由。

  王思遠等了片刻,有些奇怪道:「二位大人怎麼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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