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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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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範玉!」 范軒聽到範玉胡說八道,終於忍不住提了聲,怒喝道:「你胡說八道什麼!」 「這是什麼胡說八道?」 範玉梗著脖子,大吼道:「這就是事實,您不好說,我就幫您說,我要讓那批人知道什麼叫君君臣臣,什麼叫天子為尊。今個兒我對您說,外面那四個,也得給我聽清楚!」 聽到這話,範軒猛地坐了起來,他急急往外走去,到了門口,便見到周高朗一行人。 範軒愣了愣,片刻後,他面色漲得通紅,葉文率先行禮,恭敬道:「見過陛下。」 葉文開了頭,周燁和葉世安也跟著行禮,周高朗輕咳了一聲,隨後道:「陛下,裡面說。」 範軒也覺得難堪,趕忙讓一行人進去,隨後便讓太監關了大門。 屋裡就剩這麼幾個人,範軒坐回自己位置,憋了半天,終於道:「你們來,也不吭一聲,倒讓你們看笑話了。」 周高朗沒說話,大家也不敢說話,只有範玉「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不看他們。周高朗給範軒倒了茶,用熟稔的口吻和範軒道:「本來是想來同您說點事兒,現下也不好說了,不如我們老兩個喝喝茶敘敘舊,消磨消磨時光。」 范軒知道周高朗是有事兒同他說,便低頭應了一聲,讓所有人下去。范玉見周高朗要和範軒單獨說話,忙道:「我不走。」 「滾下去!」 範軒終於動怒,讓人將範玉拖了下去,葉文便帶著周燁葉世安起身,而後告辭出去。 屋裡只剩下兩個人,周高朗給自己拖了椅子,坐在桌子斜角,給範軒倒了茶,歎了口氣道:「打你成為皇帝,咱哥倆許久沒這麼喝過茶了。」 範軒看著茶杯,有些無奈:「讓你見笑了,玉兒小孩子不懂事,你別往心裡去。」 周高朗沒說話,他喝了口茶,許久後,他慢慢道:「我知道這些話你聽著不中聽,可如今我也得說了,玉兒不小了,他也十七了。」 范軒沉默下去,周高朗轉頭看著大殿門口,笑著道:「咱兩十七歲什麼光景?我已經開始養家糊口刀尖舔血,你高中進士得意風光,十七歲,若你以往同我說他小,那也就罷了,可如今你同我說一個十七歲的太子心智還小,」周高朗轉頭看著範軒,有些無奈道,「你讓我如何不往心裡去?」 範軒沒說話,許久後,他舉起茶杯,像酒一樣喝下去,一口悶了以後,他出聲道:「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子清,」範軒叫了周高朗的字,抬眼看著周高朗,認真道,「若日後有什麼,都希望你看在我的面上,給我留個後。」 周高朗沒說話,他靜靜看著範軒,好久後,他苦笑起來,舉杯和範軒碰了一下,無奈道:「其實玉兒心裡倒也看得清楚。」 君君臣臣,那始終是君君臣臣。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兩人都沒說話,但話說到這裡,心裡也都明白了。 範軒面上帶苦,周高朗看著前方,範軒有些哽咽:「子清,其實我也明白,若你講究什麼君臣,你我也就不會坐在這裡了。你是給我面子,是我做為兄弟的對不住你,我不會讓你為難,我……」 「不談這些了。」 周高朗擺擺手:「算了,這些都是未來的事兒,反正,你活長些,你活著一天,我就能安安穩穩過一天日子,說不定我走得比你早呢?」 周高朗笑起來:「這些事兒就不說了,咱們說說顧九思的事兒吧。」 他抬眼看著範軒:「你要如何呢?」 範軒聽著這話,他頓了頓後,慢慢道:「公事公辦吧。」 說著,他慢慢道:「新朝初立,不能因為顧九思有些聰明,就毀了規矩。他若真沒有什麼貪贓枉法之事,是別人冤枉了他,朕自然會補償他。可若他真做了,律法怎樣,那就怎樣。」 周高朗沒說話,沉吟片刻:「若今日犯事的不是顧九思,而是我呢?」 範軒愣了愣,他抬眼看向周高朗,勉強笑起來:「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周高朗說得明白,「顧九思不過剛剛升任戶部侍郎,之前從未踏足東都,他若真能上任就讓一個倉部司郎為他做事,又在事發後一連讓所有相關人士死於非命,他得有多大能耐?」 範軒沉默不語,周高朗深吸了一口氣:「話我就明白說了吧,這個案子已經放了這麼多日,你既不說話,又不問審,如今上下等著你的態度,你一言不發,你是在怕什麼?」 「你難道不是怕,查來查去,是陸永……」 「子清!」 範軒提了聲音,周高朗沉默下來,大殿裡一片安靜,許久後,範軒歎了口氣,抬手扶額道:「這件事交給刑部去查,你不要管了。周燁和顧九思牽扯太深,你和葉家的人都退出去。」 周高朗靜靜坐著,範軒抬起頭來,看著周高朗,認真道:「雖然我們是兄弟,可你要記住,我是君,你是臣。」 周高朗聽著這話,他端起茶,輕抿了一口,而後他站起身來,離開了自己位置,走到範軒身前,恭恭敬敬叩首,高聲道:「臣,遵旨!」 範軒捏起拳頭,周高朗站起身,轉身走了出去。 等出了門,周高朗一路疾行到了廣場,葉文領著周燁和葉世安站在臺階前方等著周高朗,葉文轉頭道:「陛下怎麼說?」 「此事我們不能再管了。」周高朗平靜道,「陛下要保陸永。」 「那九思怎麼辦?!」 葉世安猛地停下步子,震驚出聲,周燁皺著眉頭,低聲道:「先出宮,此事從長計議。」 葉世安深吸了幾口氣,點了點頭,一行人出了宮,到了宮門口,周高朗和葉文各自上了各自的馬車,周燁和葉世安跟著各自長輩也上了馬車。 馬車往不同方向行去,葉文和葉世安坐在馬車裡,兩人都沒說話,葉世安一直捏著拳頭,垂著頭,葉文閉著眼睛小憩,片刻後,他慢慢開口:「周大人都說了不能管,此事葉家的確不該再插手了。」 「我明白。」葉世安聲音沙啞。 「你已幫過他許多,如今也算仁至義盡,不必歉疚。」 「我明白。」 許久之後,葉文睜開眼睛,他看著對面的侄兒。 葉世安身著藍色官袍,氣質清雅出塵,哪怕在官場沉浮也有大半年,卻仍舊像個少年一般,沒有半分世俗之氣。 葉文靜靜看著他,許久後,葉文平和道:「既然都明白,又有何放不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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