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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〇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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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南笑著道:「方才我差人去問了,少夫人應當在九方街那一路喝茶。」 木南昨夜花了一晚上記了一下東都的地圖,顧九思也大概記了幾條主要的街道。九方街是東都最繁華的一條主道,這他是認識的。 「我們去接她。」 顧九思高興開口,木南有些無奈,但還是應了聲。 顧九思興致勃勃往柳玉茹的方向去時,柳玉茹正帶著印紅在茶樓裡喝茶,說書先生坐在大堂,講著揚州少有的故事,大多是一些東都的時談。 柳玉茹今天跑了一天,將東都各區的房價和房租都問了一遍,也看了幾套房子。 東都的房價是揚州的兩倍,房租更是不菲,主要是因為東都人員往來密集,來東都的人又都是各方當地的富豪,在這裡隨便花點錢住些時日,也是沒有關係的。 逛了一圈後,柳玉茹便發現,其實他們目前住這個地方,除了裝修得不大好,其他都是不錯的,尤其是地段上,距離宮城極近,步行不過一刻鐘,顧九思日後就能在家裡多睡一會兒。 他慣來是個懶散的人,每日起床便就是要了他的命,尤其是冬日的時候,更是難上加難。過往在望都,他是縣衙裡最大的,便宣佈了每日晨時末開始辦公,如今到了東都來,每日卯時就要上朝,第一日還算剛入東都,他還有些興奮,日後怕是就是折磨了。 柳玉茹考慮了一天,便打算入手將這宅子買下來,雖然這筆數目不算小,但這半年來花容的收益加上去收糧那一趟的酬勞,買下東都一個宅子,還能剩下一半的余錢。 定下來這事兒,柳玉茹也有些疲憊,她便隨意進了一家茶樓,打算休息一二,便回家去。 周邊人都在聊天,說得無非就是是新朝的事情,如今新朝改國號為華,年號永福,大家私下議論著範軒和朝臣,說了說去,倒也沒有太大不滿。 範軒稱帝后第一件事,就是宣佈降低賦稅,百姓倒是極為高興的。但柳玉茹想了想,範軒降低賦稅,那朝廷裡的錢哪裡來?必然是要從其他地方來的。 柳玉茹坐了一會兒,便見天色有些暗了,她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吩咐印紅道:「要快下雨了吧?」 印紅給她倒著茶,抬頭看了一眼外面,應聲道:「快了,要不咱們回去吧?」 柳玉茹點了點頭,吩咐印紅去叫馬車,他們馬車停在了隔壁三條街開外,印紅去也得有一段時間。 柳玉茹慢慢喝了口茶,站起身來,招呼人結了帳,便往樓下走去。 外面悶雷轟響,豆大的雨點開始往下落下,等柳玉茹下樓站在門口時,外面已經下起大雨來,雨順著屋簷落下,讓天地都變得朦朧起來,柳玉茹站在門口,心裡盤算著,這個時間印紅應該到不了馬車的位置,怕也是被雨攔在路上,在哪個屋簷下避雨了。 柳玉茹倒也不著急,她就站在門口,瞧著外面的雨簾。 她靜靜立在門口,而茶樓對面的酒樓之中,有個衣著華貴的青年男子正靠在椅子上,靜靜看著街上四處奔跑著躲雨的路人。 他生得極為俊美,鳳眼薄唇,面上線條幹淨利落,便顯出了幾分刻薄。可這也擋不住生來好看的五官,瞧著便是帶了幾分邪氣的漂亮。 他坐在酒樓窗前,轉動著手指上的翠綠扳指,慢慢道:「沒想到,東都也會有這樣的大雨。」 跟在他身後的侍從沒有說話,房間裡格外沉默,洛子商端起旁邊的酒杯,抿了口酒,目光透過雨簾,便落到對面茶樓門口的女子身上。 那女子身著輕紗大氅,白色內衫,梳著婦人的髮髻,站在茶樓門口,似如揚州三月垂柳,柔軟又美麗。 洛子商靜靜端望了片刻,突然開口道:「顧九思是不是來東都了?」 站在他身後的侍從終於開了口,極為簡短道:「應當是。」 洛子商抬了頭,自言自語道:「年前發的信,如今三月多了,應當來了。」 說著,他笑了笑,忽然道:「羽南,去給我拿把傘來。」 被叫做羽南的侍從沒說話,徑直走了出去。洛子商站起身來,撣了撣衣袖,左右看了一眼,見佩飾端正,衣服上沒什麼褶皺,便走下樓去。 羽南已經結了帳,拿了把傘立在門口。洛子商從羽南手中拿過傘,吩咐道:「你在這兒等著吧。」 說完,洛子商便撐開傘,步入了雨簾之中。 此刻顧九思在馬車裡,正靠著車壁有些困頓。 早上起太早,一大早緊張著,便沒什麼感覺,此刻放鬆下來,困的感覺立刻就湧了上來,他靠著車壁打著盹,仍由外面雨聲鋪天蓋地,他也沒有察覺。 走了不知多久,馬車突然停了,他依稀聽見外面傳來了交談之聲,他迷迷糊糊睜眼,便見車簾一掀,卻是印紅捲簾走了進來。 她身上有些濕潤,但也還好,顧九思突然就清醒了,忙道:「怎麼就你一個人,少夫人呢?」 「夫人叫奴婢去喚馬車,她在茶樓等著,但突然下了大雨,奴婢被攔在了路上,剛好遇見姑爺。」 印紅趕忙開口解釋,顧九思捲簾看了看外面,見大雨滂沱,背對著印紅道:「她一個人在等你?」 「是。」印紅也有些著急,「今日只有我和少夫人出來。」 顧九思皺了皺眉頭,本來還想著,這樣的大雨還讓木南在外駕馬車太過分了些,但念著柳玉茹一個人,他又有些不放心,便道:「你同木南說了茶樓位置沒?」 「說了,」印紅回到,「近得很,很快就到了。」 顧九思遇到印紅的時候,柳玉茹等得有些無聊。 帳已經結了,再回去她也覺得麻煩,便靠在門邊等著人,後面的說書先生不講時政了,講起了白娘子的故事來。斷橋大雨,許仙撐傘而來,那是八十四骨紫竹柄的油紙傘,上面繪了正盛開的玉蘭,雨珠順傘而下,迎風浥露,銜珠垂首。 柳玉茹閑來無事,伸手去接飄過來的細雨,而後便見這空蕩蕩的大街突然出現了一個人影。 期初是看得不大清楚的,她也沒在意,但對方行到路正中時,她突然就看清了對方的面貌。 柳玉茹收回手,不由自主繃緊了身子,面色平靜坦然。 而對方見她的動作,便輕輕一笑,他從容而來,持傘站在柳玉茹身前,含笑道:「柳老闆。」 柳玉茹笑起來,仿佛什麼都不知道一般,恭敬回道:「洛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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