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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八


  沈庭蛟眼簾微抬,迎上她的目光,開口時音色仍清冷不染半分塵俗:「莊妃娘娘為何如此看著本王呢?」

  他緩緩近前,豔色勾魂攝魄。莊妃只覺得他每走近一步,自己心跳就加快幾分,而那沈小王爺猶自不覺,傾身靠近了她方柔聲喚:「莊妃娘娘?」

  莊妃驚懼之下就欲後退,冷不防他伸出手來,那手軟柔,五指修長,指尖略帶了淺紅,骨肉均勻,不見一絲瑕疵。她察覺此時這沈小王爺有異,但心中被這一抹柔豔所迷,任他伸手摘了自己發間的金釵,長髮如水般傾散在肩頭。

  她臉頰紅暈漸重,正欲開口,眼錢一抹金色的流光,她不可置信地抬頭,見那沈小王爺仍是嘴角帶笑,眼中溫柔欲滴:「莊妃娘娘,本王與王妃感情不穩。淩鈺又是個直率的性子,今日之事如若傳揚,必鬧得盡人皆知。」他的聲音帶著化不開的濃情蜜意,字字溫柔繾綣,「本王是個閑王,既得罪不起皇兄,又惹不得王妃,如此……您又何必令本王為難呢?」

  莊妃張了張口,喉頭卻只有咯咯之聲,獻血自喉頭噴湧而出,浸透五指,滴落花間,豔若海棠。她倒在地上,一手捂著喉嚨,一手顫抖著向他伸過來。他似乎見不得那般血腥,微蹙了眉,緩緩後退一步避開,莊妃在花間垂死掙扎,半晌終於再不見動靜。

  沈小王爺身上依舊纖塵不染,倚立花海時如同花中精魅。他在花間站了片刻,見她確實已氣絕,方棄了手中金釵,自出了花叢,覓舟行往蓬萊池。

  沈庭遙音律造詣自是非同一般,而若論宮、商、角、徽、羽。殷逐離也是個行家。但她這個人從小到大應對各種主雇,習慣了逢場作戲。即使是最痛恨的事,也早已不可能現半分不耐之色。戲作久了,真正能夠打動她的東西便很少。

  是以不論面前的琴聲是空靈幽絕,還是魔音穿腦,她都能作為一個最優秀的聆聽者。你瞧著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都是認真細緻,實際上她的心思或許根本就不在此處了。

  待一曲終了,她的茶也涼的差不多了。她捧著杯行至沈庭遙跟前,沈庭遙接過茶盞擱在案上,倒是握住了她的手。

  粗糲的掌心摩挲著殷逐離的手背,沈庭遙目中隱現赤色,緩緩將她拉至身前,以唇輕吻她的五指:「殷逐離……朕對你也算是費盡心機,你萬不可負朕。」

  殷逐離心思幾轉,此一弈勝負難辨,她不能得罪沈庭遙。總得讓他對自己存三分念想,為日後留個後路方好。但如今看來,要吊住他的胃口,這一次還真不能拒他。

  她有輕微的潔癖,又因著少時不太美好的記憶,對男女情事極為單薄。平日裡沈小王爺天真純潔,她尚需藥物助興,何況是對這位後宮三千的王上。她幾番猶豫,沈庭遙已經順著衣襟撫上了她的腿,喘息聲更重了些:「不就是正宮之位嗎,你等著,不出一年,朕便以帝后之禮迎你。」

  殷逐離沉吟不語,即使是商人也不是什麼都可以出賣的。如果唐隱知道這事,不被氣死才怪。可是如果今日拒他,一旦沈小王爺失敗,殷家將無路可退。

  見她毫無反應,沈庭遙伸手去解她的衣帶,正值此時,黃公公的聲音響起:「九王爺,王上同王妃在島上談事,你不可硬闖!」

  沈小王爺明顯不買賬,還未系舟就高聲嚷:「皇兄!皇兄!你看這狗奴才竟然打我!」

  那黃公公很是委屈:「我的九王爺,小的怎麼敢打你。只是王上真的同王妃在島上談事,你且待奴才入內通傳一聲成嗎!」

  沈庭遙喉頭動了幾動,見外面實在鬧得狠了,方萬分不甘地起身整裝。殷逐離亦將衣帶系好,胃裡仍一陣一陣地痙攣。

  沈庭遙待情緒平復了一些方道:「你在外面吵什麼,進來吧!」

  沈庭蛟這才匆忙進來,手裡提了只灰不溜丟的鳥兒:「皇兄!方才臣弟在外面捕了只鳥兒,特地取來獻給皇兄,皇兄看這花色,看這尖尖的小嘴兒……」

  沈庭遙哪有心思看什麼鳥嘴兒,冷著臉狠狠瞪了他一眼方沉聲道:「時辰不早了,朕今日也累了,就這樣吧。」

  話落,有宮人將舟靠過來。殷逐離攬著沈小王爺,登舟離開。

  待行至宮道,四下無人了,殷逐離方低笑:「那蓬萊島景色倒是不錯。」見沈小王爺自走自路,她停下來等他片刻,仿佛方才並未發生任何事,她身姿依舊挺拔俊朗,淺笑著同他說些閒話,「這尖尾雨燕一向飛得最快,九爺是如何抓著的?」

  沈庭蛟突然扔了手中鳥籠,那鳥兒受驚,在籠子裡一直撲騰。

  殷逐離只得上前去撿,語帶輕歎:「九爺又在生誰的氣呢?」

  沈庭蛟垂手而立,指甲刺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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