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一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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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洋一的臉頰開始微微顫抖。 「怎麼了?冷嗎?」 龍洋一沒有回答。 他鐵青的臉轉向一旁,瞄了我一眼。 「什麼事?」 「你有錢嗎?」 「現在?」 「對。」 「……如果不多的話。」 龍洋一伸出手。 我將整個錢包給他。 龍洋一將鈔票抽出來後,就把錢包還給了我。 「你要做什麼?」 龍洋一看著我,用很哀傷的眼神。 他將鈔票塞進褲子的口袋裡,轉身就跑了起來。「阿洋,你要去哪裡?公寓不是在那裡。」 龍洋一頭也不回,繼續跑著。 他的背影越來越小。 龍洋一從我身邊離開了。 離開了。 離開了。 離開…… 「……為什麼?」 我呆若木雞,只能看著他離去。 我全身無力。 我跌坐在柏油路上。 「為什麼?」 鳥叫聲從我頭頂傳來。 §13 我不習慣被愛。我害怕自己依賴松子的愛,我辦不到。對於習慣了黑暗的我來說,松子的愛太刺眼,讓我覺得好痛。 我搶了松子的錢逃走。我沿路一面跑一面哭。為什麼我的人生會變成這樣?一定是一開始就走錯了。我心想如果可以的話,我要回到十五歲去,重新來過。 我的腳往我成長的故鄉福岡走去。在那裡,我找到了出賣勞力的零工,像是要發洩所有不愉快似的工作著。即使如此,我的心還是很亂,無法平靜。 其實我真的想要和松子一起重新來過。但是我害怕松子的愛,無法靠近她,我也沒自信能讓松子幸福。我的心裂成兩半,互相撞擊,兩敗俱傷。我不費吹灰之力再次接觸安非他命,因為和我一起工作的勞工當中就有好幾個人使用安非他命,他們把賣家介紹給了我。 對我而言,活著本身就是痛苦,但是我又沒有自殺的勇氣。我曾經爬上高樓的屋頂想要自殺,但是一往下看就兩腿發抖,冷汗直流,怎麼樣都無法往前踏出一步。裝什麼黑道,裝什麼瀟灑,我不過如此。為了擺脫痛苦,我又注射了好幾次安非他命。 我感到精神方面的壓力,在藥效的妄想中,我看見了攪亂我和松子人生的元兇。不,只是覺得看到了。只要不除掉那個元兇,我的心就無法得到平靜,松子也不會幸福。既然這樣,至少要由我來除掉這個元兇,這是我唯一能為松子做的事。我一直這樣認為。 我靠以前的門路弄到了一把槍。 §14 我為龍洋一準備的飯和味噌湯仍然放在那裡。我一個人也不想吃。中午時,門鈴響了,我趕緊跑去開門,原來是報紙推銷員。我默默地將門關上,推銷員好像隔著門怒駡我。 第二天早上,電話響了。我沖過去接,是三田村秀子,因為時間到了我還沒去店裡她好像很擔心的樣子。我說暫時要請假幾天。 「川尻小姐,你不會又去碰安非他命了吧?」 我沒有回答,就將電話掛斷。 為什麼龍洋一要離我而去呢?我無法理解。難道他已經厭惡我了嗎?這是不可能的。 我想起中學時的修學旅行,在行進的列車中,龍洋一沒有加入任何一個小團體,一個人無聊地看著窗外。即使我邀請他來玩撲克牌,他也表現出沒興趣的態度。但是龍洋一說他從那時候開始就喜歡我不是嗎?十五歲的龍洋一隱藏自己的真心,裝出一副堅強孤傲的樣子。當時我要是再強拉他的話,或許他會加入打撲克牌的同學們。所以即使龍洋一在信中說要分手,我也不相信那是他的真心。我認為他是在對自己的心說謊。因為他和我約定好了,說會和我永遠在一起,他說他愛我。 龍洋一一定會回來的。當他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心時,他就會回到我的懷抱,我一定會緊緊抱住他。 他如果想要回來的話,就應該會去查我的住址。如果龍洋一去問保護觀察所的話,就一定會有人來跟我確認。如果我離開這裡的話,或許就無法再見到龍洋一,所以我不能搬離這間公寓。不能離開這間公寓就表示我必須繼續在這裡生活。 我打電話到「三田村」,為剛才的失禮道歉,並說我從明天開始就會到店裡去。三田村秀子對我說,這次可以原諒我,但是希望我不要再無故缺勤。 我吃了昨天就一直蒸在電飯鍋裡的飯和重新熱過的味噌湯,但我沒有碰松阪牛肉。在我咀嚼時,我的能量又一點一滴蘇醒了。 我心想不要緊。 一個月後,當我一邊看著電視一邊吃著牛奶和玉米片的早餐時,我用遙控器切換頻道後,在新聞節目的畫面中,看到了一個很眼熟的名字。 昨晚十一點二十分左右,福岡縣的縣議員田所文夫在柳川市的私宅前,從出租車下車時,遭到前暴力集團分子龍洋一(三十一歲)槍擊,送醫後不久即宣告不治。嫌犯龍洋一當場被捕,以涉嫌殺人及違反槍支彈藥法遭到警方逮捕。目前在警察局針對其動機接受詳細調查,同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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