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一〇二


  「……會死吧,我們。」

  我勉強笑出聲音:「我是無所謂,只要和阿洋在一起,死也沒關係。但是我絕對不要和你分開、被施暴後才被殺。」

  「我一個人出去就行了,因為那些傢伙的目標是我。」

  我瞪著龍洋一:「不要胡說,阿洋一個人去死我會高興嗎?你覺得我是已經有心理準備才和你睡的嗎?」

  龍洋一咬著嘴唇,好幾分鐘一動也不動。

  我們似乎可以聽見彼此的心跳聲。

  龍洋一似乎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踉踉蹌蹌地走到冰箱那裡。他取出罐裝啤酒,又走回來,拉開拉環後遞給我。

  「幫我拿著。」

  龍洋一從皮夾裡拿出裝安非他命的小包,弄破小包,捏出米粒般的結晶,丟進啤酒罐裡,發出「嗞」的聲音。

  我和龍洋一無言地看著銀色的罐子。

  「應該可以了,喝吧!」

  龍洋一不帶感情的眼神看著我。

  沉重的時間慢慢流逝。

  我將罐子就口,大口大口喝著。啤酒從嘴角滴下來,融化了冰毒的啤酒刺激著我的喉嚨,進入我的身體。

  龍洋一將罐子搶過去,大口大口喝了下去。喉結上下移動著,他將罐子丟在地上,吐了一口氣,坐在床上。

  我也將身體緊挨著龍洋一身邊坐下。兩個人都沒開口說話。

  不久後,體內的冰毒便發揮藥效。

  世界變得好鮮豔。

  我的身體浮在空中。

  不愉快的感覺全都消失不見。

  龍洋一剛才的憔悴都像是騙人的,他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我先去洗澡。」這樣說著便往浴室走。

  我和龍洋一連續交媾了好幾個小時,好像要燃盡生命的激烈偏執的性愛。

  力氣耗盡後我躺在床上,從未有過的倦怠感侵蝕著全身,我用手指抹了抹我的下體,將兩人混合的體液含在嘴裡。房間裡彌漫著無邊無盡的平靜,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以及在我喉嚨深處逐漸擴散的體液味道是真實的。

  「我們就要死了呢。」

  「你不想死嗎?」

  「……有點害怕,但是和阿洋在一起的話,我就不怕了,阿洋呢?」

  「我也怕死,如果可以的話,我不想死。」

  「沒有辦法吧!這就是我們的命運,該去準備了。」

  我起身去淋浴,身上圍著浴巾化妝。其實我只帶了口紅來。我仔細塗上口紅後,穿上衣服。

  龍洋一也已經穿好衣服,坐在床上看著我。

  我笑了笑。

  「要怎麼死呢?如果可以的話,最好死得漂亮一點。」

  「對不起。」

  龍洋一拿起聽筒撥號。

  「是警察局嗎?請來圓山町的若葉飯店二〇一號房……我殺了人。」

  放回話筒後,電話發出「叮」的一聲。

  §7

  我和龍先生經過禮拜堂,走出教會,在單行道的巷子裡慢慢走著。沿路都是很大的房子,不知從哪裡傳來小提琴的琴聲,應該是小孩子拉的吧!還沒脫離噪音的階段。騎著自行車的老婆婆從後方超過我和龍先生,遠處聽得到汽車的喇叭聲。

  我在等著龍先生開口。

  從十五歲開始,我就在少年感化院和少年監獄進進出出。在我快要二十歲的時候,加入了老家的某個幫派,成為獨當一面的黑道分子。不過我的工作就是負責討債、接聽公司電話和打掃等雜事。

  一開始時,我為成為獨當一面的流氓而感到高興,但是習慣以後,就覺得這根本沒什麼,因為說穿了,我只不過是被差遣去跑腿兒的。生活立刻變得很無趣,令人感到鬱悶。就在我非常厭倦的時候,剛好又惹了一點麻煩,必須離開老家,我就來到了東京。我是和一個在博多認識不久的十九歲女孩一起走的。

  即使來到東京,我一點也不想認真工作,要做的話,就只有做黑道。我讓女孩去工作,自己每天遊手好閒的。

  大約過了半年後,我在新宿的街頭,碰到一個叫古賀的男子,那是在博多時曾經和我一起混的人。古賀在東京某個幫派裡負責走私冰毒,也就是安非他命。我通過古賀的介紹,成為幫派的一員,得以開始經手安非他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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