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被嫌棄的松子的一生 | 上頁 下頁 |
| 七〇 |
|
|
|
島津將玻璃門關上。 我拉了拉繩子,將電燈關掉。我跪坐在棉被上,豎起耳朵聽。 仔細想一想,我已經很久沒有住在普通民居了。從大野島的家出來以後,我就一直住在公寓或是大廈裡。民居裡有每個住過的人生活的味道,也刻畫著家族的歷史,我心想這絕不是令人討厭的東西。 這個家裡不知哪裡有掛鐘,剛才傳來十一聲鐘響。 我站起來,打開玻璃門,走到走廊上。好冷啊!我在緊閉的紙門前坐了下來。我側耳傾聽,將雙手放在紙門上,輕輕地拉開。屋內點著淡黃色的夜燈,島津閉著眼睛躺在被窩裡,胸前上下起伏著。 我走進房間後將紙門關上。房間裡面有神龕,我一直走到那裡,那裡放著一個女人和男孩的相片,我輕輕地將相片往下蓋,然後將神龕的門關上。我轉向島津,脫下浴衣,解開胸罩,丟在榻榻米上。 島津睜開眼睛,抬頭看見我一絲不掛,嚇得目瞪口呆。 「你……」 我坐下來掀開棉被。 「請等一下,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將食指放在島津的嘴上。 「拜託,不要讓我覺得丟臉。」 我低聲說著,便往島津的身體靠去。 第二天早上,我開始在店裡幫忙,島津從打掃的方法、蒸毛巾的準備、收款機的使用都一一教給我,我也全都記住。每一項事物都很新鮮有趣。島津稱讚我領悟力很好。 店雖然老舊,但是好像都是固定的客人。客人幾乎都是男性,他們每次進來都會說,就照往常那樣剪。 對這些人來說,我的存在似乎很令他們震驚。島津好像也不知道該如何介紹我,只好說我是遠房親戚的女兒。客人當中有很多人不能接受這個說法,理著小平頭的木工師傅就冷嘲熱諷地說:「喂!阿賢,你什麼時候娶媳婦的?」島津整個臉漲紅了。最後大家發現我根本不是什麼親戚的女兒,而是他同居的姘頭。但是客人也沒批評我們,捧場的客人反而還對我們說:「這樣我就放心了,阿賢就拜託你了。」 和島津在一起的每一天,真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平靜。我們早上一起起床,島津準備開店,我做早餐。營業時間從早上八點到晚上七點,島津負責理髮,我負責洗髮和收銀。工作結束後,打掃、整理完畢就吃晚餐。星期日晚上我們會去外面喝酒,晚上我們一起洗澡,在地板上做愛。累得很開心,睡得也很沉,日出就起床。這樣兩個月的生活,就如同幻象般過去了。 我盛了第二碗飯遞給島津,他對我說了聲Thank you後,便將碗接過去。他每次吃飯時都像是將飯塞進喉嚨裡似的,整個臉頰鼓脹起來,拼命咀嚼,然後吞下去,就好像影片快進一樣。 島津鼓著腮幫子睜大眼睛,像是對我說,你在看什麼?但是因為他嘴裡都塞滿了飯,根本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麼。 我撲哧一笑:「我覺得你吃飯的樣子很有男人味。」 島津從鼻子裡哼出聲音,又繼續咀嚼。他將茶灌下去後說:「我們家裡有六個兄弟姐妹,我排行老五,如果不吃快一點,就沒飯可吃了。所以從小我就養成吃東西很快的習慣,到了這個年紀已經改不過來了。」 「不用改也沒關係啊,但是你不會噎著嗎?」 「一年總會噎個兩三次吧!」 島津認真地說,我哈哈大笑。 「在店裡我該怎麼稱呼你比較好?」 「叫我賢治不就好了嗎?」 「但是我覺得工作和私生活要分清楚比較好。」 「你這個問題太嚴肅了,那你想怎麼叫呢?」 「我想了想,叫師傅怎麼樣?」 島津將剛喝進嘴裡的茶噴了出來。 「我是師傅?饒了我吧!」 「不是嗎?我去的那家美容院大家都叫師傅。」 「比起這麼客套的稱呼,我還是比較喜歡你叫我賢治或是老公這種比較親切的稱呼,即使是在工作時。」 「叫老公有點厚臉皮呢,我又不是你太太。」 島津將筷子放下,將雙手放在膝蓋上,用很正經的表情說:「關於這件事……」 「啊?」 「如果要分清楚的話,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我們去登記怎麼樣?」 我看著島津的臉,將手裡的碗和筷子放在桌上,雙手交疊在前方。 「你的意思是說要和我結婚嗎?」 「是,當然,不過如果你不願意的話,我也沒辦法。就像你看到的,我已經不年輕了,而且只是一個鄉下地方的理髮師,即使你拒絕我,我也不會強求的。」島津沒有自信地看著地上。 我的心怦怦直跳,我不斷壓抑自己飄飄然的心,拼命擠出笑容。 「賢治,你根本就還不瞭解我,如果你知道我是一個怎麼樣的女人,你一定會瞧不起我的。我配不上你。」 「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樣的過去,如果你不想提以前的事,可以不用說。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只想和你一起生活。」 我無法壓抑內心的澎湃,即使想要勉強擠出笑容,雙頰還是不停顫抖。 「真是的,我沒想到你會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閉上眼睛趴下來。吸氣、吐氣。做個夢吧,只有這一刻我想做夢,不論將來會發生什麼悲傷的事。 我做好了心理準備。 我睜開眼睛看著島津。 「你好好跟我說。」 「說什麼?」 「求婚的話。」 島津挺直了背脊,看著我的眼睛。 「松子,請和我結婚。」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