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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四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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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以曹家遇劫報的官。官府的人趕到時,恰發現兩車被搬到府外的財物,當時只以為是曹家被劫家財,再加上曹家經過廝殺,死傷者還未清理,因而盡數扣回官衙,如今全部成了證據。 這結果在他們計劃之中,明舒毫無意外,只是過程仍是起了波瀾。 「不過一切罪名都要等押回京城審理才能落定,眼下案情未明,你又手刃曹海,按規矩是嫌犯,所以……」陸徜撫上她蒼白失色的臉龐,「不過你放心,知府已經知道你的情況,魏叔那頭也打過招呼,除了暫失自由外,他們不會為難你。」 明舒笑了笑,她並不在乎自己身在何地,就算當時死了,她也沒怨言。 「我明白。」她邊說邊抬手,指腹輕輕摩娑向他頸間青紫勒痕。 曹海當時要置他死地,手勁巨大,到現在不止勒痕未消,他連聲音都沒恢復,說起話來還是沙啞低沉。 「你少說兩句話。」她溫聲道。 陸徜握住她的手,明舒順勢倚進他懷中,雙手摟住他的腰,微仰起頭,以唇蜻蜓點水般撫過他頸間勒痕。陸徜喉頭微微一動,托起她的下巴。 不能說話,那就做些別的吧。 燭色淺照,在牆上打出兩道身影,交頸似鴛鴦。 *** 秋去冬來,又是一年雪紛紛。 曾經轟動江南的簡家劫案再度被提起,又一次震驚了朝野。 曹家男丁入獄,女眷圈禁于府,其餘所有涉案要犯並證據盡數押送入京。除了簡家劫案外,禁軍另還在江甯搜出曹海與高仕才其餘罪證,其中便有挪用軍餉私鑄私販兵器並私通外族買賣軍需等數項重罪。 明舒亦被押入汴京,經三堂會審,簡家這樁滅門慘案歷時整一年,于十二月初終塵埃落定。 聖人親裁,判曹海與高仕才二人結黨營私貪墨枉法、裡通外敵、私鑄私販軍器軍需、勾結匪類劫殺良商等等數十樁罪名,曹、高兩姓三族連坐。 曹府查抄出的簡家家產悉數歸還簡家,簡家孤女簡明舒當堂無罪釋放,並因緝凶有功,得聖人親賜「良賈」二字匾額嘉許。 明舒踏出衙門那日,天又大雪,整個汴京城霜雪滿覆,就像她來時一樣。 她深呼吸一口,冰冽的氣息從鼻間湧入喉嚨再灌滿肺腑,很冷,但很清醒,也很痛快。 一柄傘撐到她頭上,替她擋去飄飄揚揚的細雪。 「走了,回家。」陸徜接她歸家。 *** 狀元府一掃前些時日烏雲壓頂的沉悶氣,熱火朝天地準備起膳食來。 時候不早,曾氏帶著輕搖親自站在門前翹首盼著陸徜與明舒回來,正等得一臉焦色,喃喃著:「怎麼還不回來?不會又出什麼事吧?」 「夫人別急,再等等。」輕搖一邊安慰一邊朝街口張望,忽然間眼前一亮,她喜道,「快看,那不是回來了?」 曾氏定睛望去,果然長街那頭走來兩人。 一柄油傘,傘下並肩緩行著兩個人,白衣的明舒與青衣的陸徜,在漫天雪色間行來。 「曾姨!」明舒一眼瞧見曾氏,先沖她揮了揮手,而後拔腿飛奔過來,把陸徜甩在了身後。 滿地的雪粉上留下長長一串腳印。 「明舒!」曾氏喜極而泣,一把就將明舒摟進懷中,哽咽道,「你這傻孩子,傻孩子……」 明舒埋在她懷中,狠狠吸吸鼻子,止住將落的淚,笑道:「我沒事了!」 簡明舒,還是那個簡明舒。 「外頭冷,進屋說話吧。」陸徜隨後上來,朝二人道。 「對對,咱們進屋說話。來,先跨火盆,把這晦氣去去。」曾氏忙抹抹眼,轉身命輕搖生火。 艾葉的香氣濃濃生起,狀元府外的雪地上,火盆燒得極旺。 「你們一起!」曾氏也催陸徜。 明舒提起裙擺,輕輕巧巧地從火盆上跳過,陸徜緊隨其後。 跨過火盆,就將這一生晦氣燒去,至此,便該是全新的日子。 *** 曾氏準備了豐盛的膳食,全是陸徜和明舒平素最愛吃的菜色。 屋裡生起炭火,明舒脫去厚實的外袍,只著家常素羅裙,坐在陸徜身邊,一邊奮力吃著碗裡堆疊如山的菜,一邊推開兩側夾菜送來的筷子:「你們不要再給我布菜了,我吃不下!」 曾氏和陸徜這才作罷。陸徜給她倒了杯甜甜的鹵梅汁,明舒接過不喝,先往臉上鎮了鎮。 那張臉,也不知是因為高興,還是因為火烤,已是紅撲撲的模樣,被身上這素淨的衣裙襯得越發鮮豔動人。 用罷飯恰魏卓到訪,曾氏便撤去席面,請他上座,四人便在屋裡說起話來。 魏卓一是來告訴明舒如何歸還簡家家產之事的,二是來看曾氏的。自從曾氏搬回狀元府後,兩人的見面機會少了,他念得慌,時不時要找些藉口來陸家看曾氏。 說完了正事,魏卓並未急著離去,只朝曾氏歎氣道:「我府中飯菜無味,我已幾日未曾好好用飯。」 「你府上換廚子了?」曾氏瞥他一眼,回道。 「不曾,不過這段時日吃慣了有滋有味的飯食,再吃不上他燒出的飯食。」魏卓壓了壓胃,說得有些可憐。 「你從來不是挑食之人,再說都吃了十幾年,哪來的吃不慣?」曾氏懟他。 魏卓笑著道:「那是因為沒遇著。我現在就念著那口飯,念得緊……」 那言外之意,卻是滿座皆明。 念的不是飯食,是人。 曾氏已然臉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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