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二一七 |
|
|
|
這場小宴吃到傍晚才散,明舒回了魏府。 那包銀子沉甸甸地揣在懷中,殷淑君和聞安竟給她湊了整整七百兩銀子,加上滿堂輝的,她如今共有三千兩銀子。這個數字若擱從前,她不會放在眼中,但如今卻是她全副身家了。 她心事沉沉地回到魏府,恰逢魏卓來看望曾氏,屋裡站了不少人,正在說話。在魏府住了這些日子,曾氏與魏卓接觸得多了也不再拘謹,二人間確有些脈脈情意,只是不曾挑明。魏卓並不急切,細水長流地處著,很有潤物無聲的意味。 曾氏這樣的女子,要想徹底打開她的心房並不容易,很可能一等就是一輩子……但那也值得。 魏卓今日過來,是因陸徜昨天提出要搬回狀元府之事。 他們總在魏府借住也不是事兒,遲早都要搬回去,魏卓沒有阻止的道理,所以來看看曾氏的安排,好能給她幫些忙。 「魏叔,曾姨!」 兩人正談到狀元府的內宅安全時,外頭傳進明舒的聲音。 除了稱呼略有不同,明舒的語氣和笑容看起來和過去沒什麼兩樣,初聞家難的痛苦似乎漸漸消散,她臉上又見笑容——雖然淡,雖然少,但到底是有了笑容。 「回來了?!」曾氏忙起身招手讓她過來,又讓人倒綠豆湯,「煮了綠豆去暑氣,你快喝點。」 明舒應下,接過輕搖倒的綠豆湯,大口灌了一碗才罷手,笑道:「還是曾姨的湯水最好喝,也最養人。」 這嘴皮子,依舊是討人喜歡的甜。 曾氏摸摸她的頭,她又笑了笑,把一包銀子塞入曾氏懷中:「這是一千兩銀子,鋪子的紅利,曾姨收好。」 曾氏微驚:「這麼一大筆銀子,給我做甚?」 一千兩銀,是他們好幾年的花銷。 「家用呀。」明舒道,「曾姨存好就是,日後家中用錢的地方可多的是。我說過的……要給……陸徜賺聘金。」 她能幫到他們的,從過去到現在,好像也只有銀子。 「明舒……」曾氏聞言想說什麼卻沒能說出口,只又道,「那也用不了這許多,你還有那麼大間的鋪子要顧,這銀子你拿回去。」 「我那兒留了,這是單勻出來給曾姨的。」明舒推回曾氏的手,不願在銀子上頭多做糾纏,看了眼魏卓,忽笑道,「難得今天魏叔也在,曾姨,要不……請殿帥給咱們做個見證人,讓我把頭磕了,把茶敬了,認您做母親?」 曾氏又一愣,魏卓也是一怔——結為乾親倒是沒什麼,只不過如此一來,明舒和陸徜…… 「魏叔,可以嗎?」明舒卻顯出這段時間來難得的興致,睜著一雙剪水瞳問魏卓。 「我自然是沒問題的,只不過這事,你不用等陸徜回來再……再商量挑個吉日吉時嗎?」魏卓看了眼曾氏,勉強找了個藉口道。 簡家劫案徹底移交給刑部主理,開封府衙換了一位新的少尹,陸徜忙著交接公務,今日不在家中。 明舒興致很高,道:「擇日不如撞日,現下正好。本來進京後我就一直是陸家女兒,如今也只是像從前一樣而已。」 名正言順的女兒,名正言順的妹妹,和從前沒有任何分別。 「明舒,你……可想好了?」曾氏沉默良久才開口。 「我想好了。明舒已無親人,所幸遇你與陸徜,也算上天最後垂憐,阿娘,兄長,是明舒最後的家人。」明舒回答得毫無猶豫。 她話已說到這般田地,誰都不忍拒絕。曾氏點下頭,明舒便興致勃勃地讓人準備蒲團與茶水。 天色微沉,只餘天邊一抹將散未散的霞光。這場認乾親的儀式雖然簡單,卻很鄭重。 曾氏端坐堂中,禁軍統領做見證人,堂下的蒲團上跪著明舒。 她看起來很高興,向曾氏跪拜,三個響頭磕得結結實實。 「咚」的一聲,倒把曾氏給心疼得不行。明舒直起背來,仍跪著,從輕搖手裡接過溫茶,恭恭敬敬地奉過頭頂,道:「母親大人在上,請喝茶。」 三個響頭,是她拜母之心,這杯茶,是曾氏認女之意。 飲過她的敬茶,曾氏便算正式認下明舒這個女兒。 「乖,明舒乖。」曾氏看著直挺挺跪在地上的人,眼裡卻有些酸澀。 她正伸手接茶,眼見指尖已觸及茶盞,卻聞門外一聲疾喝。 「不許認!」 眾人皆望去,只明舒沒有轉頭。那聲音,屬於陸徜。 陸徜額上微見汗,他疾步邁入堂中,從明舒高舉過頂的手上奪過茶盞,「砰」一聲用力按在桌案上。 茶水四濺,灑了滿桌。 「我不同意!」他有些失控,臉色差到極致。 場面因為陸徜的突然闖入而陷入僵局,曾氏和魏卓已經站起,曾氏勸道:「陸徜,你別這樣。」 明舒依舊直挺挺跪著,道:「我不明白,你為何不同意?自我被你救下,隨你赴京,你我便一直以兄妹相處,如今不過是讓兄妹身份名正言順而已,有何不好?」 陸徜深呼吸了幾次,才將胸中沸騰的火焰按下,勉強冷靜道:「這件事,日後再議,你先起來。」 「為何要日後再議?今日不就可以?」明舒半步不退,咄咄逼人。 陸徜看看她,又看看似被嚇到的曾氏和無法插嘴的魏卓,還有站在堂上的所有下人,他攥了攥拳,道:「你是要逼我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原因?」 明舒一聽就想起那日在滿堂輝他當著應尋面的道歉——別提,陸徜真的幹得出來這種事。 她霍得站起身來:「不用,你不同意就算了。」 但這話說得晚了。 「我這輩子都不想要你做妹妹,我想娶你為妻!」陸徜已然出口。 明舒呼吸一滯,面色陡然泛紅。 這句話,如果是在江寧的時候聽到,她該多開心,她阿爹又該多開心? 「陸徜,當日我雖陷於昏睡,卻也聽得外界聲音一二。『對外便稱她是你的女兒,我的親妹子,省得她再生旁的心思。』這話可是你所說?」 當時渾噩,雖然聽到一兩句,卻也隨著她醒轉而攪進混亂的回憶中,如今一切回憶歸來,那些混沌的東西,便隨之一點點清晰。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