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一八二 |
|
|
|
▼99.哄人 陸徜自然是來請罪兼哄人的。 從昨晚到現在,四捨五入她已經生了一天一夜的氣,這是從未有過的事。 明舒已經倒好茶送到應尋手裡:「師父,坐這喝茶。這兒我說了算,你別怕他。」 明明是杯溫茶,應尋卻覺得格外燙手 「明舒,我有話要同你說。」陸徜從椅上站起認真道。 「那你說呀。」明舒並不看他,只一眼掃過自個兒桌案上擺開的點心。 五瓣攢心的梅花漆盒,是她最喜歡的富記糕點,每次都得排隊才能買到,應該是陸徜特意帶給她的。 她也不打開便將整個漆盒塞到應尋手裡,只道:「孝敬你的。」 「……」應尋一手拿杯,一手捧盒,滿臉無奈。 「我想單獨和你說。」陸徜又道。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話不能當著人前說的。」明舒拽住想跑的應尋。 「你確定要當著外人聽?」陸徜向她確認。 明舒冷著俏臉:「我確定。」 陸徜點點頭,道了聲:「好。」 那廂應尋已經悄悄把茶杯與漆盒放到桌面上,正將袖子從明舒手中抽出,打算離開,結果被陸徜叫住:「應捕快,那就麻煩你留下做個見證。」 見證?! 什麼見證? 明舒只是沒消氣,就想為難為難陸徜,好讓他長點記性知道愛惜身體,可並不想從他嘴裡聽到什麼亂七八糟的話。一聽他這鄭重的口吻,她先心虛了,眼珠子轉了轉,有些後悔讓應尋留下。 陸徜卻已將衣袖卷起,露出空無一物的手肘,雙手合抱,向她長揖到底,只道:「陸徜在此誠心認錯,昨日我不該不愛惜自己身體貿然行事,以至傷上加傷,害你擔心難過,乃我之過錯。陸徜已經明白,就請明舒娘子原諒則個,陸徜定下不為例。」 如此鄭重的道歉把應尋和明舒都驚呆。 明舒怔了片刻,飛快回神,一邊在心裡暗罵:這傻子,竟真當著外人的面……一邊伸手去扶他。 「你快起來!」她道。 陸徜順勢直身,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束花來,遞到明舒面前:「大小姐,可願意原諒陸徜?」 明舒傻眼。 「咳!」應尋慶倖剛才自己沒喝茶,否則現下能被嗆死。 這是開封府衙裡面那個冷面狀元郎?怕是被邪物上身了吧? 「還生氣?」陸徜把花送入明舒手中,手又在明舒面前晃了晃,突然間變出一對泥偶置於掌心,「大小姐,原諒陸徜可好?」 他捏著嗓子掐出奶聲,語氣倒還鎮定,但耳根子已經紅透。 明舒是再也忍不住,「噗哧」笑出聲來,還沒等回答,陸徜已將泥偶放到桌上,又不知從哪裡掏出了一顆桃子、一捧飴糖、一把蜜餞…… 每一樣,都是明舒喜歡的小玩意兒與小零嘴兒。 明舒笑得花枝亂顫,扯起陸徜的衣袖恨不得鑽進去看他到底把東西藏在哪裡。 陸徜便道:「沒了,真沒了。」 「少尹大人,陸娘子,若無要事,在下先告辭了。」應尋實在看不下去,這拙劣的街頭戲法,也只有明舒這樣的小姑娘才會被哄到。不過話說回來,他只聽說過彩衣娛親,還真沒見過彩衣娛妹的,這位少尹大人當真叫人……刮目相看。 這回,明舒沒再留人:「師父慢走。」 「……」應尋搖著頭踱出了滿堂輝。 「還生氣嗎?」後堂只剩陸徜與明舒二人,他問她道。 「真沒了?」明舒還好奇地盯著陸徜的身上。 陸徜目光高深莫測,手從明舒鬢邊掠過,仿如她發間摘下什麼似的,在明舒眼前攤開手掌,掌心中靜靜躺著一支溫潤碧玉簪。 「最後一件。」他道。 明舒拈起玉簪看了看,又望向陸徜,他耳根上的紅已經擴散到臉頰上,這讓他顯出幾分少年模樣,靦腆而羞澀,不像平時那般老成持重。 玉簪款式簡單,但水頭很好,又是陸徜送她的第一件發飾,叫她愛不釋手,她邊把玩邊嗔他:「你這人也是,當著外人的面,怎好做這樣的事?沒得叫人取笑。」 「不是你非讓人留下的?」陸徜從她手中抽走發簪,對著她的髮髻比了比,找准位置輕輕一插。 「我哪兒知道你要做什麼?你一個堂堂狀元郎,又是開封府少尹,當著人前做這樣的事,若是傳出去,你這臉面要是不要?」明舒扶扶髮髻,怪他道。 「我的臉面不重要,再說了,當著人前哄我……」他想說什麼,卻又在明舒的眼神下改口,「哄我妹妹,有什麼好怕人取笑的?大丈夫為人當能伸能屈,對敵當強為伸,對內服軟要屈,這並無什麼。」 「能屈能伸這詞是這麼用的?」明舒被逗樂,那氣早就煙消雲散,拉著他坐到椅子上,仔細察看他臉上的傷,又問,「你幾時學的這戲法?」 「這戲法叫『藏挾』,以前為了混口飯吃,跟著街頭賣藝的老師傅學的,就會這兩三招,今日獻醜了。」陸徜邊閉上眼讓她檢查邊回答。 「你從前,一定過得很艱難。」明舒忽然歎道。 陸徜睜眸,看出明舒眼底心疼,胸口大暖:「都過去了。明舒,任何艱難痛苦,都會過去的。」 明舒「嗯」了聲,直起身來,拉他道:「走了,該回家了。」 *** 夕陽漸落,霞光鋪滿天邊。 「兄妹」二人的冷戰結束,肩並肩在街巷中慢慢走著。明舒說起盧家的事,眉心露出些許苦惱來。 「阿兄,如果這樁事最終查清,現在的盧瑞珊不是盧家的女兒,而柳婉兒才是真正的盧三娘子,那我……能做些什麼?」明舒問道,「向盧家揭穿真相,幫柳婉兒回到盧家做回真正的盧三娘子嗎?」 按她從前那直爽的脾氣,必是要將真相說出來,向盧家揭開盧瑞珊的身世,可這段時間以來,她卻又覺得,真相充滿矛盾,水落石出未必一定代表著正義的勝利,有時也只是世事的無奈與人心的險惡。 她有些迷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