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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六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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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疑慮重重,仿佛回到剛醒轉之時。但矛盾的是,這半年多的相處,曾氏的疼愛、陸徜的為人,他們是好是壞她心中有數,若說他們對她存有歹念,她是不信的,可他們又瞞了她什麼事? 明舒想找陸徜問清楚,可又不願面對他,不想揭破這層紗。 好好的兄妹,突然變成……世俗男女,這樣的轉變太突然,她接受不了。 無數的念頭充斥在腦中,鬧得她額頭又隱約作疼。 「明舒?」 陸徜的聲音響在她身後,她震醒,腦中各種雜念轟地消散。 「不是讓你回去歇息,你怎還在外頭?」陸徜送完宋清沼回來,打算去後院找曾氏,半道看到夢遊般的明舒。 明舒霍地轉頭,果然瞧見提著燈籠的陸徜,他波瀾不驚的模樣與先前一般無二,她偷聽到的那些話,壓根就不像他這種人會說的。但他就是說了,不是她的錯覺,也不是她在做夢。 荒謬的現實,比夢更嚇人。 「屋裡悶,我出來走走,這就回。」她道。 「你臉色不太好,不舒服?」陸徜瞧她臉色不好,上前兩步,提燈又照。 燈火晃眼,明舒微撇開頭,只道:「有些頭疼,沒事。」 「頭疼?」陸徜伸手,欲探她額頭。 明舒驚退了一大步,避開他的手:「可能吹了點風,無礙。我先回房了。」 「我送你……」陸徜見她沒有提燈,便想送她回去。 「不用,我自己回就成,你忙你的吧。」明舒拒絕了他,轉身飛快跑走。 陸徜來不及多說話,就見她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 *** 陸徜很快就發現了,明舒在躲他。 滿堂輝開鋪之後,明舒每天早上都要去鋪內,而他也要往開封府衙點卯,所以二人早上常常是一起出門,陸徜會把她先送到滿堂輝所在的街道外,再去開封府衙,到了傍晚,倘若衙門沒有什麼公務,他會親自來滿堂輝接明舒。 有時,他到的時候,滿堂輝還很忙,明舒脫不得身,他就會在內堂小坐片刻,喝上兩盞茶等她;又或者,他公務繁忙難以早歸,明舒也會留在鋪內多忙段時間等他過來,再一起回家;偶爾,兩人也會相約去汴京城內遊玩、下館子,把先前沒來得及遊覽的風景都一一補起來,譬如州橋夜市。 滿堂輝的夥計和明舒的閨中蜜友都說從沒見過感情這麼深的兄妹,那時明舒可是極其得意地挽著他的手,臉上全是炫耀的神色。 日子平順,各自忙碌,也彼此陪伴,陸徜所有欲說不能的心思,便都釀進這日復一日的尋常生活之中。 然而有一天,明舒變了。 她不再和他一起出門,也不再與他一起歸來。早起之時,明舒已經先一步出門,夜歸之時,明舒卻更早回家,然後躲在房中閉門不出。他連最常見的,她的笑容,也很難看到,在宅中偶爾碰上,還沒待說上兩句話,她就匆匆走了。 這一反常態的情況,讓陸徜心生焦躁。 *** 明舒已經躲了陸徜三天。 她不知要如何面對他,索性遠遠避開,待心情平靜後再做打算。 如今心暫時不跳了,頭頂雷也不打了,情緒也有所回轉,她漸漸冷靜,只是還有些心不在焉。 「掌櫃的?掌櫃的?」夥計連喚了幾聲,才把明舒的魂神喚回來。 「怎麼了?」明舒此時才發現,自己坐在案前已經發了好一陣子的呆。 「國公府世子夫人來了。」 「什麼?」明舒霍地站起,「許姨來了?」 她邊說邊往外走去,掀開珠簾一看,果然看到許氏正站在堂中欣賞曾氏的繡屏,她兩步上前,一邊命夥伴倒茶,一邊又向許氏道:「這大熱的天,許姨怎麼親自過來了?」 許氏仍是老作派,端著架子,不過在明舒看來,這點架子又透著可愛。 「這街上開了家新的綢緞莊,我在家呆得煩悶,所以出來逛逛,順路來你這裡,正好瞧瞧有沒新鮮花樣。」 「我這幾天正整樣品與圖樣,正準備送到府裡給許姨挑選,沒想到你親自來了。」明舒揚起笑臉,把許氏往內堂迎去。 一時間夥計倒來茶水,又把樣品送進來,明舒親自拿了圖樣給許氏瞧。許氏看了一圈,樣品都是舊的,她並沒看中,倒是在圖樣裡挑了兩件新款。 「許姨好眼光,這兩件……工藝複雜,還在嘗試階段,也沒辦法大量定制,本不開放預定。不過許姨喜歡,我自然先緊著你,等樣貨出來,我先拿到府上給你過目。」明舒笑道。 許氏聞言心情愉悅,將圖樣遞回給她,又談起另一樁事。 「昨日你托人送到我家裡的舊物……」她揮揮手,貼身丫鬟就將木匣捧到桌上。 明舒認出,那是裝有柳婉兒長命鎖與絲帕的木匣。四天時間,聞安與殷淑君都已回復,家中無人識得此物,相熟的幾家也不清楚來歷,明舒最後才送去宋府,讓許氏看的。 比起郡王妃和殷夫人,許氏猶愛交際,她的見識強於二人。 「許姨可是認出這兩樣舊物?」明舒按著匣子問道。 許氏點點頭,卻又不是很肯定道:「那種款式的長命鎖,汴京到處可見,我認不出,不過那方絲帕,我倒是見過。」 似曾相識的帕子,她也是想了許久才隱約記起來的。 「那個『蕙』字,我在工部尚書的夫人……就是盧家三娘子的母親馮蕙手上見到過,她的閨名就是一個『蕙』字。」許氏道。 明舒一怔。 「盧三娘子和她母親馮夫人,你也見過的,那日你們還鬧了不愉快。你手上怎會有馮夫人的舊物?」許氏反問她。 明舒也很驚訝,只道:「這是有人交給我代為查找原主的。」又問,「許姨,你可知馮夫人或者說盧家早年有沒丟失過孩子?大約十六、七年前。」 許氏蹙起眉頭:「十六、七年前?那我可記不清,不過印象中一直沒聽說盧家丟過孩子……誒,不對,是有那麼一樁舊案,大約十七年前,盧家發生過一件嬰兒被盜的案子,聽說是在嬰兒剛滿月沒多久時,奶娘抱著孩子出門,結果半路被拐子盜走了孩子。不過那夥拐子好像半年後被抓捕歸案,那孩子也找了回來。」 「不知那孩子是盧府的哪位……」明舒問到一半,忽然想起柳婉兒的年紀恰與盧三一樣,「是盧三娘子,盧瑞珊?」 「正是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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