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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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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燈拿開。」明舒又道,兩人提燈走開了兩步,還是不夠,她又道,「再遠些!」 陸徜和宋清沼只能繼續走,直到走出近十步,燈火幾乎照不到明舒附近的草地,明舒才終於跳腳往某處走了一小段距離後蹲下,用手輕撥草叢,道:「阿兄,宋公子,你們來看看,這是什麼?別把燈帶過來。」 陸徜和宋清沼便將燈就地放下,三步並作兩步過來,一起蹲在明舒身邊。 明舒手指所向之處,有淺淡的熒光。 這熒光十分微弱,又夾雜在草葉裡,即使是黑夜也不易看清,明舒只是剛才險些摔到地上時晃眼而過才瞧出些許異樣來。 陸徜伸手搓過草葉,拈了些粉末下來,粉末沾在指腹發出極微弱的幽芒。 「夜光粉?」他與宋清沼異口同聲,認出了這樣東西。 所謂夜光粉,就是夜光石磨成的粉末或者夜光石碎塊。今夜明舒發現的這種,是已經磨成粉末的夜光石。大顆夜光石又可打磨成夜明珠,能用得起的都是權貴,普普通通的富人家,是消受不起的。 「這東西價值不菲,怎會散落在此?」提起夜光粉、夜光石,明舒倒是很瞭解它的價值,「就算只是粉末,普通人也很難拿到。」 陸徜暫時收斂心神,望著地上的幽芒道:「不止這裡,那裡也有,過去看看。」 三人起身循蹤而去,這幽芒斷斷續續,蜿蜒到湖邊而後消失。 「這裡是不是衛獻被拖行過的地方?」宋清沼忽然問道。 應尋等人忙了一天,現場早就被清理妥當,屍首已經運走,他們只聽應尋提過現場情況,並沒到現場勘察過。明舒搖搖頭,她無法確定。 「夜光粉雖然貴重,但軍中卻有儲備。高階將領的身上一般會隨帶夜光粉以防意外急情發生時能夠留做標記。」陸徜走到湖畔往水中張望,「這些夜光粉有可能是衛獻的。如果這是他被拖行過的地方,那麼極有可能他隨身裝有夜光粉的容器在拖行過程中不慎打開,導致裡面的粉末漏出所留下的痕跡。留下這裡的粉末並不多,且散在草叢之間,不要說白天有陽光時看不出來,哪怕是在黑夜,若不是明舒意外湊近發現,可能都沒人注意到。」 白天應尋在這裡已經經過地毯式搜索,並沒發現夜光粉,兇手行兇如果匆忙,也發現不了這些。 「可如果是衛獻隨身東西不慎打開,應尋他們在驗屍的時候應該有所發現才對。」明舒道。 以應尋的細緻度,如果發現裝有夜光粉的容器破損,應該會在現場專門搜索夜光粉痕跡才對。 「還有一種可能是容器在衛獻被人推入湖中時徹底斷落,掉進湖裡,所以沒人發現。但這些只是推論,具體的需要讓應尋他們再打撈一遍蓮湖,看看可有新發現。」宋清沼隨之道。 「又便宜應尋了。」明舒真不樂意把調查發現告訴應尋,但配合查案他們責無旁貸,自然不能藏私。 三人邊說邊回頭提燈,又沿著湖走了兩遍,再無所獲,便一起回到前院。 時辰已經極晚,開封府的人在衛家查了一整天,現下已經準備告辭,衛獻屍體勘驗完畢,因牽涉軍中機密,故交由魏卓帶回。明舒幾人回來時,應尋也恰巧來向魏卓交接。除了開封府和禁軍的人外,讓明舒比較意外的是,庭中還站著兩個人。 「阿娘?」明舒和陸徜對視一眼,飛快上前。 那邊宋清沼也蹙蹙眉,道了聲:「母親?」 竟然是曾氏來了。 許氏也由丫鬟陪著從後院出來。 曾氏正半垂著頭與魏卓說話,她心中雖然對魏卓身份詫異非常,但形容舉止卻並無拘謹,仍與先前在勝民坊遇到時無甚差別。魏卓的神色倒是溫和了許多,那眉眼甚至稱得上溫柔,他在安慰曾氏:「你放心,他兄妹二人皆無恙……」 話說到一半,就聽到明舒的聲音,兩人同時轉頭,曾氏虎下臉對著明舒與陸徜二人。 「阿娘怎麼來了?」明舒問道。 「你們還好意思問我?一個殿試完到家就又出了門,去哪裡、要做什麼,通通沒有交代;一個在外頭野了三天,音信也沒傳一個回來。要不是知道明舒在衛府,我都不曉得該上哪兒找你們!你們當我這做娘的心是鐵石生成的?不會擔心不會害怕?」曾氏那般溫柔和善的一個人,生起氣來的時候半點沒含糊。 明舒這還第一次瞧見曾氏動怒,立刻認錯:「阿娘,我錯了。」 曾氏的氣還沒消,魏卓出面打圓場:「曾娘子,你別怪他們,他們也是在替朝廷辦案,想早點查清兇手。」 魏卓的勸解並沒讓曾氏消氣,反而有些火上澆油。 「我自己的孩子我瞭解,什麼替朝廷辦案,還不就是貪玩!貪玩也該有度,不管是為人子女還是在朝為官,都得有個交代!」 曾氏一罵都是陸徜和明舒一起罵,魏卓看著垂頭認罵的陸徜和明舒,他立刻就改變陣營。 「你們母親說得對,做人得有交代!剛才我就讓你們先回家,偏不聽!」 「……」明舒抬起頭,用目光詢問魏卓:剛才他們說想留下的時候,魏叔可是很高興的。這怎麼當著母親的面,他就變了呢? 魏卓只好清了清嗓——和事佬不好當。 「阿娘,我們知錯了,一會就回。」陸徜開了口,並沒辯解什麼,又道,「我們在東園有些發現,和應捕快交代完就回家。」 應尋原正在旁邊候命,聞言不禁望向他二人。 那邊許氏也正和宋清沼說話:「他們說我可以家去了,所以我就出來找你。」 宋清沼點點頭,和母親交代了幾句話後,就往魏卓幾人那邊走去,與陸徜、明舒將湖邊的發現說予應尋。因是分析案情,曾氏不便多聽,就退到旁邊。 「您是天……陸娘子的母親?」 站了片刻,曾氏聽到旁邊傳來溫和聲音,她轉頭一看,是與自己歲數相近的貴婦人。 「我是。夫人是……」 「我是清沼的母親。」許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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