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榜下貴婿 | 上頁 下頁 |
| 一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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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文卉體質虛弱經不起嚇,早上回房後服過藥就已臥床,呂媽媽並靈雪等幾個丫鬟正守在屋裡。明舒跟著衛二夫人進來時,屋裡全是湯藥與香混和的氣味,並不好聞。 「你小點兒聲音說話,我大嫂怕吵,容易驚。」劉氏低聲囑咐她,又和呂媽媽打起招呼。 呂媽媽卻將她們攔在了珠簾下,只道:「夫人服了藥正歇著,不便見客,二夫人的心意,奴婢代夫人心領了,但夫人之事還是等衛爺回來再說吧。」 言下之意,沒有衛獻開口,她是不會讓明舒見杜文卉的。 明舒透過半掀的珠簾,瞧見杜文卉正靠坐床頭,並未躺下,身上只穿了件素白寢衣,神情呆滯地看著床帳,仿佛失去魂魄般。 呂媽媽發現明舒的目光,很快散下珠簾,把人往外一擋。 「就見一眼,給大嫂收收妖氣,都不成嗎?」劉氏還想爭一爭。 呂媽媽搖頭:「二夫人恕罪。」 「你……」劉氏有些氣惱,剛要發作,卻被明舒拉開。 「二夫人,算了吧,別難為呂媽媽了。」她客氣地向呂媽媽笑笑。 劉氏被她勸走,兩人出了房門,劉氏忍不住罵呂媽媽:「這老貨,拿著雞毛當令箭,天天給人找不痛快!」 「二夫人息怒。」明舒安撫她,又問道,「我瞧大夫人的精神狀態不太好,看起來病得不輕,是因為最近鬧鬼的事?」 「大嫂的身體一直都不好,開年因為這事更差了。」 「原來如此,其實可以送大夫人去外頭莊子上散散心,興許精神會好轉些。」明舒又道。 「快別提這事。早幾年大嫂就提過,想去莊子上小住,就連大夫也說過,大嫂這是心病,要能換個地方住住也許有幫助,但大伯他不同意,說是外頭不像家裡,萬一遇事也沒個人照應。」劉氏邊走回答。 「大夫人也想出去?」明舒問道。 「是啊,提過幾次,每回都被大伯駁回。大伯緊張她緊張得不行,唉。」劉氏回答道,又問她,「你這妖氣收集得如何了?可找到那妖物的巢穴了?」 「有些眉目了,但還不能最後確定。」明舒若有所思道。 天色已經微沉,府裡下人正在挑燈上燭,兩人邊聊邊往外頭走去,走到半路時,忽然瞧見丁宣一瘸一拐地朝後宅急步走來。劉氏想起什麼來,叫住他。 「丁宣,可是大伯回來了?」 「回二夫人,衛爺回來了,小人正要去稟告夫人。」丁宣站住回話。 「那正好,你帶她一起去見見大伯。」衛二夫人便想著讓明舒去見衛獻。 丁宣搖頭:「衛爺帶回了一位貴客,恐怕沒有功夫過問此事,二夫人,還是明天再說吧。」 「貴客?」劉氏疑道。 「嗯。殿帥來了,眼下就在前院,二爺也在陪著。」丁宣說話間告退,又去找杜文卉。 劉氏滿臉驚詫:「殿帥怎會來咱們家?」 明舒蹙了眉。 殿帥,乃是禁軍統領,殿前指揮司總指揮,從二品的武將,亦是衛獻的頂頭上峰。 「走,咱們也出去瞧瞧。」劉氏記掛自己丈夫,便拉著明舒往外走。 兩人繞過長廊,停在長廊拐角處悄悄朝外張望,果在前院內站著一群人,其中有兩人戎裝打扮,皆著大安朝禁軍輕甲,腰佩長劍,年紀都在四旬左右,其中一人面白無須很是英挺,想來就是傳言中的衛獻,而另一個人…… 明舒瞪大了眼,盯著那人不放。 衛獻正向那人做個「請」的手勢:「殿帥,請。」 她揉揉眼,沒有眼花,那個人是魏卓。 殿帥,禁軍統領,殿前總指揮……她魏叔的來頭,把她嚇到了。 難怪,他敢那樣對陸文瀚家的下人。 可是魏叔,他真不像個位高權重的人。 *** 夜深,衛府燈火仍通明,因為衛獻的歸來和魏卓的駕臨,今晚衛家很熱鬧。 鬧鬼的事比不上魏卓,衛獻也沒空管這些事,通通往後押。 明舒仍舊暫宿二房。她心思有些沉,用過飯後就悶悶不語地打個燈籠捧著手劄,坐到牆根下。 鬧鬼的事,她問完所有人之後,已推導了六七成出來,尚缺證據,然而她猶豫了,不知自己該不該繼續往下查。查下去,水落石出,也許會害到無辜的可憐人,又該如何? 她是不是要向劉氏請辭,退還定金,讓這樁事到此為止? 明舒沒有答案,把頭埋到雙膝間。 一牆之外,草哨音又起,吹的還是那曲童謠。 要是阿兄在身邊,她就能問問他的意見了,他比她要更清醒。 明舒忽然非常想陸徜,想不顧一切翻牆而出,陸徜必定在牆下,會接住她的…… 然而終究她只是這麼想想,伸手摘下一片草葉,吹出不成調的哨音,回應陸徜。 明天,就是殿試之期了吧? 十年寒窗,一朝題名,希望她阿兄能三元連中,獨佔鰲頭。 *** 牆外,陸徜倚牆而站,手拈草葉置於唇畔,吹出悠揚哨音。 牆內,是明舒慘不忍聞的哨音傳來,他頓了頓,唇邊勾出一抹笑意。 明日就是三日之期,他殿試歸來,就能見到她了。 ▼60.狀元 草葉哨的樂音與陸徜一樣,清泠泠的人,溫柔的內心,有著撫平躁亂的魔力。他三遍童謠吹完,明舒煩躁的心情漸漸安靜。 她拈起草葉吹出一聲長長的哨音,外頭便再無聲音響起。陸徜得到她道別的回應,不再打擾。夜風徐過,吹得人清醒通透。明舒從隨身的荷包裡翻出那枚金元寶,在手中把玩著。 腦中浮過的,都是杜文卉那張蒼白的臉龐,呆滯的目光,無望的眼神…… 于絕望中生成的最後一根稻草,她不能將它毀滅。 金元寶被她拋起又接下,如此往復了三次,最後一次落下時被她牢牢攥在掌中。 心意已定。 劉氏交給她的任務,她恐怕無法完成,明日,就將定金退掉,離開衛家。 正好,能給阿兄慶祝。 *** 決定已下,明舒心情轉好。 儘管這個決定會讓她失掉一大筆傭金,也會影響她的信譽口碑,但她依舊打算放棄。 若是阿兄在這,也定然會告訴她,不論哪種選擇都沒錯,讓她不必有心理負擔,做自己想做的就夠了。她查明真相揭破「鬼」局沒有錯,同樣的,選擇放棄也並沒錯,選擇從來都是件兩難的事,衡量的標準,只在心中那桿秤。 明舒依舊沒有睡意,時辰未晚,她提著燈籠往外走去,今晚衛府有貴客,前院宴飲未歇,後院也不能休息,丫鬟婆子都隨時待召。明舒一路上遇到不少人,個個都拿她當高人,看到她就恭敬打招呼,明舒頜首以回,心裡有些許愧疚——她這假道士扮得太好,人家都當真了。 如此庭院中,她不再往外,坐在長廊外的桂樹下,看著廊上人來人往。 「丁宣,我這打扮,你覺得可好?」 不期然間,廊上傳來聲似要滴下水來的女音。明舒循音抬頭,只見廊下走來幾人。當前那人是丁宣,他垂著頭,恭恭敬敬地帶著身後的人往外院走去,帶疤的那半張臉藏在另一側,露在燈火下的那半張臉十分清秀。 可以想像,他從前定也是個清俊的男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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