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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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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疼。 明舒胸口猛地發緊,心臟如被絲線纏繞,越收越緊。 「阿兄……」她喃喃道。 對於這個憑空出現的父親,其實明舒心中沒有太多感覺,可能因為失憶的關係,她想不起過往種種,對陸文瀚既無激動亦無憤怒,但陸徜不同。 他幼時因為失怙受過太多苦,挨過太多痛,每一次都咬牙和血吞,那些傷害,一道一道都刻在骨血中。因而對他來說,陸文瀚的出現不啻狂風驟雨。 但他竟一點也未表現出來,若非明舒此刻察覺不對,連她也要將他忽略。 他是痛的,那痛說不出口。 他也才二十歲,別家少年剛剛嶄露鋒芒的好時光,他已經為生活奔忙了十多年。 這十多年,本也是一個少年最肆意飛揚的時光。 「阿兄,我是明舒,你在我面前,不用總是強撐。」明舒在他耳邊道,手輕輕覆上他的拳,想讓那拳鬆開。 陸徜轉過頭來,眼中有三分迷茫,眼眶內泛起些微紅色。 他定定看著明舒片刻,忽然伸手攬住她腰肢,將她納入懷中,頭重重垂在她頸側。 低沉沙啞的聲音響在她耳邊:「明舒,我難過。」 明舒沒說什麼,只是反手撫上他後背,一下下安慰著。 就這般靜靜安慰了片刻,陸徜方鬆開手,恢復了從前神色。 「好些了嗎?」明舒問道。 「我沒事。」陸徜淡道,人已經放鬆下來,只盯著明舒又問道,「白天我在門外聽你們說,你要嫁宋清沼?」 「……」明舒頓覺不妙。 陸徜是沒事了,輪到她有事。 ▼52.女冠 這已經是陸徜第二次聽到明舒說要嫁宋清沼了。 從第一次的震愕到這次純粹的嫉妒,他已經漸漸明白,有些感情一旦開始就回不去,即便他躲開,逃避,也只是徒勞無功的懦弱之舉。而這感情,並非源於某些衝動,與什麼血氣方剛皆無關係。它甚至不是突然間出現的改變,就只是從幼年之時萌芽,少年之時懵懂,這麼被時光一點一點澆灌,慢慢長成參天大樹。 看著眼前捂著嘴,一臉說錯話做錯事看著他的明舒,陸徜忽然發現當初的決定,有多愚蠢。「兄妹」的名義的確阻止了明舒的心思,卻催生了他的感情,與從前恰好對調。 大概,這就叫報應。 頂著兄長的頭銜,他什麼都不能做,甚至連嫉妒都沒有資格。 「阿兄?我當時被那個孫媽媽氣急了,故意刺他的,誰想會被陸大人聽去。」明舒小心翼翼解釋。 阿兄的嚴父時刻,她要小心應對。 「那你喜歡宋清沼嗎?」陸徜問她。 明舒看著陸徜揣忖他,他似乎並沒生氣只是有些無奈,但恰是這種無奈反讓明舒心中莫名浮起難過。 「才見過幾面,哪裡就能喜歡上,阿兄想多了。」她老實道,「阿兄若是不喜,我以後少同他接觸就是。」 事實上,宋清沼是國公府嫡次孫,身份尊貴,想接觸也難。 她對宋清沼的感覺是有些複雜的,有時覺得他像她記憶深處一個熟悉的人,有時又覺得他只是個普通朋友——但有一點她可以確定,就是不論如何,都上升不到男女之情,更遑論是婚嫁之事。 「不用了。」陸徜抬手摸摸她的頭,「我的大小姐,你不用避著任何人。」 就堂堂正正的接觸吧。 他能給她的,也就這份自由了。 *** 國公府的長房今日鬧翻了。 許氏當世子婦這麼多年,從沒哪天像今天這般難堪——被公公訓斥,被丈夫訓斥,末了還被兒子嫌棄。 而這一切,僅僅是因為她要敲打一個刁蠻任性的野丫頭。可誰能想得到,那丫頭竟與尚書令扯上關係,她不止沒敲打到對方,還因此闖下大禍。孫媽媽回來跪在她面前交代時,她還半信半疑,不想隔天陸府就來人興師問罪。 一石激起千層浪,也驚動了老國公。 老國公罵她:「陸文瀚當年在汴京就是個橫的,當了十幾年官披了層羊皮,老奸巨滑的一個人,連我見了都要稱他一聲陸老弟,你這不長眼的惹他作甚?!」 丈夫也罵她:「這麼多年順風順水的日子把你給慣的,這目中無人的毛病什麼時候能改改?別說我現在只是世子,就是以後真承了爵,也該謙虛敬慎方是家族長遠之德,你可改改你的脾氣吧。」 宋清沼自然不能罵她,但臉也是冷的:「母親做事前也該聽聽兒子的解釋,當日之事兒子最是清楚,您卻寧可聽外人的片面之辭冤枉陸娘子也不願聽兒子一言,又派人上門出言不遜,就算她是平民女子,也不該由著人冤枉欺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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