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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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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開封府尹斷案都需聽取雙方供詞,你家夫人聽了一面之辭就要我妹妹道歉?這是什麼道理?煩請轉告你家夫人,我兄妹二人,恕不奉陪。」陸徜冷冷一語,朝明舒道,「明舒,我們走。」 「嗯。」明舒轉頭跟著陸徜離去。 宋清沼雙眉緊蹙,交代了一句:「我去同母親解釋。」人跟著丫鬟走了。 聞安在後面搖了搖頭,心中只道,他不解釋還好,若是開口必然是火上澆油。 *** 涼亭內,丫鬟一五一十將明舒和陸徜的話轉述給了許氏。 那何家娘子聽完哭得更加厲害,許氏更是氣得險些摔杯——一個平民女子公然挑釁她的威信,這叫她顏面往何處擺放? 當下連宋清沼的解釋也不聽,許氏只冷笑著道:「好一個陸明舒!」 日暮時分,賞春宴散,許氏怒氣衝衝坐在馬車中吩咐心腹嬤嬤孫氏。 「讓你打聽的事可有眉頭?」 「老媽已經打聽到了。」孫嬤嬤便將打聽到的關於陸家的事說予許氏。 「不過一介布衣,就算高中,他妹妹也配不起國公府門第,麻雀也想飛上枝頭?」許氏一邊嘲諷,一邊思忖道,「你去替我敲打敲打那陸明舒,讓她明白何為門當戶對,少做些白日夢。」 「是。」孫嬤嬤領命。 ▼50.親爹來了 明舒那股氣一直憋到了歸家之時都沒散去。 「我就是氣他們狗眼看人低,憑什麼瞧不起咱們?」明舒拍著車窗櫺道,「阿兄,你爭氣點,咱們出人頭地給他們瞧!」 「你已經氣了大半天,要怎樣才肯消氣?」明舒生氣,陸徜也無奈,哄不平。 「我賠了只紙鳶進去,是阿兄你親手畫的,親手紮的!」明舒念念不忘陸徜給自己紮的美人紙鳶。 「我改日給你畫十個!」陸徜伸出五根手指,在她眼前翻了翻。 明舒忙把他的手抓下來,道:「別人的錯,哪能算在阿兄頭上……阿兄的手,是要做學問的……」 「那你不要?」陸徜又問。 「要!就……隨隨便便做三個夠了!」明舒終於笑開。 陸徜笑了笑,有些無奈。 「阿兄,我覺得你最近變得愛笑了。」明舒盯著他直看。 「是嗎?可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吧。」陸徜沒有否認她這個看法。 「那定然是近朱者赤!」明舒拍拍胸口,擔下那個「朱」字。 陸徜難得沒有與她鬥嘴,只轉而問道:「你今日與你的小姐妹談得如何?」 提起這事,明舒便收起笑正色回他:「殷娘說鋪面再過一個月就可以拿到,到時候需要修繕,我要開始物色泥瓦木匠,過些天就找人先去看看鋪面,讓給出個圖紙,另外還要著手採買擺件,雇請夥計,最關鍵的是得與五哥商量下貨物,該挑的都要挑起。一個月時間用來修繕,再一個月用來籌備,最快三個月……也就是今年六月左右開張。」 做生意明舒可比陸徜在行,她的計劃很周全,基本無需他再提點什麼,陸徜便只靜靜聽著,瞧著她眉飛色舞的模樣。 明舒說著說著,卻有些顧慮:「阿兄,你定能金榜題名,他日也許能奪三甲,仕途必定順遂,而我身為你的妹妹,卻去做那不入流的商賈,我會不會給你招來非議,影響你的仕途?」 陸徜抬手輕覆她發頂,聲雖輕,語卻重:「我十年寒窗選了這條路,為的就是護我想護之人,若我連你都護不住幫不了,我走這條路又有何意義?」 從前是他母親,如今添了明舒。 「阿兄……」明舒大眼眨了眨,「謝謝。」 餘話再無。 *** 翌日,天陰,春雨又臨。 陸徜一早就出了門,放榜之日將近,同時也意味著殿試之期馬上就到,他還有需要準備之事。明舒起身下樓時,樓下只有曾氏一人,正拿著封信站在門邊。 「阿娘。」明舒喚了曾氏一聲。 曾氏回頭:「你來得正好,才剛有個孩子送了封信到咱家,是給你的。」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信遞予明舒。 大清早的誰給她送信? 明舒狐疑地接過信,信上果然寫著「陸明舒親啟」等字,信封亦被妥善封了口。 她翻翻信封,沒見落款,便撕開信封取出信紙,坐到桌前看起。 看著看著,她眉頭微蹙。 「什麼人給你來信?」曾氏問道。 明舒不瞞曾氏,一邊將信遞予曾氏一邊回道:「是殿前司都指揮史衛家的二夫人……給我來的信。」 信上落款報了身份,可明舒不認識這人,與衛家更是八杆子打不著關係。 「那你要赴約麼?」曾氏很快看完信,問明舒。 「我去看看什麼事吧。」明舒點點頭。信上只說聽聞她在京中事蹟,因而想要見面。 如果是打聽到殷家的事和聞安及松靈書院的事而尋上門,那很可能是慕名找她調查的,賺錢的事,她不能不去,況且日後滿堂輝開張,也打算承接此類案子,明舒沒有拒絕的理由。 「記得帶上傘,瞧這天是要下雨了。」曾氏對她外出已經習以為常,只叮囑她注意天氣。 明舒「嗯」了聲,拿起油紙傘出門。 *** 待明舒出了門,曾氏又將大門關上,自己在灶間忙起別的事來。 約忙了半個時辰,屋外傳來敲門聲,每三下一頓。曾氏只當是明舒回來,匆匆放下手上活計,拿圍裙擦著手出來,一邊道:「來了來了!」一邊開門。 木門「吱戛」打開,曾氏正數落明舒:「這麼快就回來……」 可那話卻隨著她抬起的目光戛然而止。 門外站的不是明舒。 「玉卿。」那人喚出她的閨名。 曾氏名玉卿。 她怔了怔,看著門外穿戴富貴的男人,一時間竟找不到言語,直到他看了看屋內,道:「方便進去說話嗎?」 曾氏才終於回神,神色淡然地將門徹底打開,待他進屋後,她又砰地關上門,落下門閂。 該來的人,終是會來。 灶間的水剛開燒沸,曾氏顧不上招呼他,徑直去了灶間,出來時手裡端了杯茶,那人已經坐在桌旁,看著她端茶走來的模樣,依稀還有十八年前的溫柔,可那眼眸,卻是冷冷淡淡。 「陸大人,貧家無好茶,您若不棄,便請潤潤喉。」 她的聲音依舊動聽,輕輕柔柔,縱是絕情亦惹憐惜。 「玉卿,你我和離已逾十八年了吧,兩個孩子都已長成,這些年,辛苦你了。」陸文瀚端起茶來,吹去浮沫,小飲半口。 曾氏覆在小腹上的手一攥,道:「你是為了兩個孩子來的?」 「你別誤會,我不是來與你奪子,只是此前在松靈書院見到陸徜與明舒,他二人著實聰明,你將他們教養得很好,陸某有愧於你。」陸文瀚道。 曾氏一笑,那笑,含嘲帶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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