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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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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令狀立下,明舒片刻都不耽誤,又把先前交代陶以謙去辦的幾件事再細細囑咐了一遍,讓他無論如何在三天以內辦妥,其中細節又與陶以謙琢磨了一回後才放陶以謙離去。 時間不多,陶以謙要辦的事卻繁雜,當下連曾氏留飯都推辭了,匆匆離去,與明舒分頭行事。 明舒用了個囫圇飯後就躲到房間裡,對著自己的小本本又寫又畫的,倒是不去騷擾陸徜了。 夜暮微降,明舒咬著筆桿總算理出個頭緒來,正大字癱在椅上放鬆,外頭陸徜敲門。 「阿兄。」她讓陸徜進來,自己卻還是懶洋洋坐著,沒個正形。 陸徜習以為常,把手中託盤往桌上一放,道:「把腳伸出來。」 明舒怔了怔,隨即會意,陸徜要給她換藥。 「我自己來吧。」傷在腳上,要脫了鞋襪,她還是有點不好意思。 陸徜已經坐到床沿,手裡的膏藥盒已經轉開,聞言只沖她挑眉。明舒只好慢慢抬起腿,緩緩地……緩緩地將腿擱到床,而後,那腿又被他輕輕捏著放在了他的膝上。 脫鞋除襪,舊的繃帶一圈一圈被解下,青紫的皮肉和紅腫的腳踝都落進陸徜眼中。 陸徜眼神一沉,挖了一大坨藥膏抹在傷處,而後用搓熱的手揉開藥膏,力道漸漸加大,明舒疼得不行,卻也沒叫喊,任由陸徜推淤散血。及至藥膏抹好,繃帶重新紮好,陸徜方望向明舒,她額上已經出了細密的汗。 見他望來,明舒只道:「阿兄,你真好。」 陸徜似乎並沒領情,冷冷回她:「還不把你的豬蹄收起來。」 豬蹄?! 好吧,她收回她的感動! 明舒恨恨穿上襪子,看著陸徜低頭收拾傷藥繃帶,忽然上床,飛快坐到他身邊,用雙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再將頭一歪,湊在他耳畔道:「阿兄,不生我的氣了吧?」 「……」陸徜頓時失聲。 豈止不生氣?他的氣都快上不來了。 ▼26.抓凶 三天時間過得很快,明舒與陶以謙分頭行事,陶以謙這邊馬不停蹄地查明舒交代的事,明舒那邊則梳理清脈絡,到了第三天,明舒出發去了衙門。 她只是去報了個官,說殷家有人害她,要個交代。殷府到底是京城有頭有臉的官宦人家,衙門受理的師爺一聽說是殷家,立刻就遣人去殷府通傳。消息傳得很快,殷家管事來的時候,幾個捕快正坐明舒身邊勸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拿點殷家賠償的銀子就算了,明舒也不理論,只是笑。 以殷家的地位,若要仗勢欺人,一百個明舒也不夠賠,但妙就妙在大安朝文人治國,皇城根下不知多少禦史監察,要是明舒鬧起來,這事固然可以壓下,但保不定落進禦史眼裡拿來大做文章,這殷繁老大人最看重名聲,從先帝身邊退下以後,便以廉潔自守的清官自居,家中又出了個得寵的娘娘,是以遇到這類事情,最先做的都是求和私了。 畢竟銀子事小,失節事大。 果如陸徜所料,聽聞明舒只是要求見殷立誠時,殷家不止立刻答應,甚至派了輛馬車前來接明舒。 明舒坐著殷家的馬車抵達殷家時,陶以謙的小廝也已經守在門口等著給她報信。 要準備的都準備妥了,和明舒的計劃無甚出入。 唯一意料之外的是,陸徜跟來了。 *** 要面對殷家諸人,明舒的底氣原本有些不足,不過因著陸徜在身邊,雖然他不言不語,對她和陶以謙的種種計均未置一辭,大有讓他們放手一搏的態度,但明舒依舊覺得安心。 陸徜沒有報江甯解元的身份,只說自己是明舒兄長,跟著明舒進了府。 殷立誠只同意見明舒一個人,陸徜沒被允許進入殷立誠的書房,便只在書房旁邊的花廳等著。花廳裡擺了盆雙色杜鵑,花開得很鮮豔,陸徜就在花旁的圈椅上坐下,從懷中掏出書來默默看起,竟似毫不擔心明舒般。 奉茶進來的丫鬟,看到花下垂眸的美男子,那茶水奉得含羞帶怯。 陸徜除了一個「謝」字,連眼皮都沒多抬過。 半本書翻過,書房的門終於打開,明舒出來,陸徜這才收書起身,以眼詢問明舒。 明舒露齒一笑:「成了!」 他不知道明舒在書房裡和殷立誠說了什麼,但明舒成功說服殷立誠這個結果,陸徜從不懷疑。 *** 二月初春的時節,寒意仍重,剛下了場雨,天色並不透亮,殷府在園中灑掃的下人們時不時搓搓手,以溫暖凍僵的手。邊打掃邊閒談,私下裡聊些主家的事,是下人們的一大愛好。 懷秀閣這兩天因為殷淑君的事,氣氛很壓抑,當家太太被禁足,殷立誠幾天都沒踏入這裡,全都宿在書房,惹得下人流言紛紛。 天上還飄著點毛毛細雨,殷良君帶著個打傘的小丫頭匆匆進了懷秀閣的園子,小丫頭在廊下收起傘,殷良君邊同四周下人打招呼,邊問李氏情況。 「大太太沒出來過,還在因為大姑娘的事著急上火,幸好三娘子天天來陪著說話開解。」有人回道。 殷良君笑笑:「母親難過,做女兒定是要分憂。好了,我先進去給母親請安。」 那人便贊道:「三娘子真是孝順……」後邊又誇了幾句,走得遠了,殷良君也沒聽到,不過反反復複誇的都是那些話,她心裡也有數。 走到懷秀閣屋外時,屋子的厚簾正好被丫頭挑開,陶以謙從裡邊出來,李氏也跟著親自送出來,正雙手合什道:「阿彌陀佛,真是謝天謝地,若果能幫到我兒,我定要重重酬謝陸娘子。」 殷良君往旁邊一讓。 「舅母,你就放心吧。外頭天冷,你快進屋歇著吧,別送了。」陶以謙笑著告辭。 厚簾放下,他剛一轉身,就遇上殷良君。 「三妹妹,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給舅母請安的。」殷良君甜甜一笑,頰上兩顆酒渦很是親人,「五哥呢?」 「良君真是孝順的姑娘。」陶以謙也誇她一句,又道,「我來找舅母說些事兒的,已經妥了,你快進去吧。」 殷良君點點頭,人卻沒走,只問他:「才剛我聽五哥提起陸娘子,她在我們家受了傷,也不知現下怎樣?」 「崴了腳,不算嚴重。」陶以謙回道。 「那就好。真是可惜,她出了府,我都沒機會同她道個別。」殷良君有點惋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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