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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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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一把纂下香囊,一邊打開一邊驚奇:「你為什麼有解藥?」 陸徜彈她眉心:「江湖上的蒙汗藥左不過就是曼陀羅制的睡勝散之類,被吹得玄乎而已,用甘草等藥所制的香丸可解。」 從江寧到汴京路途遙遠,他怕路上出差子,防身的東西也準備了許多,這解藥就是其中之一。 「可這數量也不夠吧?」 清涼香氣傳出,果然提神醒腦,明舒隔袋估了估數量,道。 「鏢師身上必定常備解藥,此番不過著了叛徒的道一時疏忽而已,救醒幾個讓他們自救便可。」陸徜已經考慮周全。 明舒怨道:「那你不早說?」 「事態緊急,哪有功夫和你廢話?」陸徜邊說邊從她手裡奪回香囊,從中撚出一顆香丸,趁她說話之際彈入她唇中。 明舒下頜頓收,只聽陸徜沉聲道:「我的大小姐,你不是說要幫忙?含住別吞,救人的活交給你。」 那聲「大小姐」,被他喚得透骨酥。 ▼13.黃雀 明舒貓著腰跟在陸徜身後,小心翼翼地繞到後屋沿著外牆靠近關人的房間。 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擔心害怕多點,還是興奮刺激多點,只聽到心臟怦怦作響,渾身血液像要燃燒般,外界的嚴寒再無法冷到她,然而陸徜的背影像道遮風擋雨的牆,莫名讓她拋開擔心害怕,同時愈發亢奮。 按著山賊畫的圖,兩人貓腰蹲到那間房的窗根下,陸徜一回頭就看明舒晶亮的眸子,跟點著兩簇小火苗般,那個闖凶宅的小人冷不丁又閃過腦海,那時的她也有同樣的眼神。 真是不怕死的女人,也不知怎麼生的肥膽兒,別家女兒見了都要腿軟的事,她倒好,非往上湊。 他一掌按上她的後腦,讓她湊近自己,小聲叮囑需要注意的事。 明舒聽得很仔細,淡淡的甘草香從她唇間透出,隨著她呼吸的氣息鑽進陸徜的風帽。 他略微恍神。 明舒聽完陸徜交代的話,重重點頭。 *** 陸徜很快消失,剩明舒獨自貓在牆根下的草叢裡。 雪天暗沉,時辰難辨,掐指算來約是酉時過半,四周除卻風雪聲,別無它聲。明舒縮起脖子,後知後覺這天比方才更冷了。 按陸徜的計劃,他會設計引開客棧裡的山賊,等山賊都離開,他再給她發信號,屆裡她再趁亂潛入客棧救人。 在此之前,她只能在這裡乾等著。 隨著時間的流逝,她手心裡攥的汗越來越濕,外頭依然靜悄悄的,一點動靜也沒有。她嘴裡的藥丸化入津液吞入腹中,餘味都已消散,陸徜還沒給暗號,也不知動手沒有。 都這麼久了,他該不會失手被擒了吧?亦或是遇到了危險? 明舒越想越怕——引開山賊是多危險的事?她不該放他一人獨自冒險。 他那人平日看著老成持重,是她與曾氏的定海神針,這些日子她也習慣被他照顧,以至忘記,其實陸徜也只是個將及弱冠的少年書生,和她沒差幾歲。 如此一想,她更擔心了。 外頭卻忽然傳來馬兒驚鳴與亂啼聲,東邊馬棚的馬不知何故被人放跑,沖進院子裡。客棧很快亂起來,守在院中放哨的山賊罵了兩句,似乎追了出去,沒多久林中竄起火光與爆炸聲,客棧的門打開,山賊們匆匆出來。 一團亂響中,明舒只聽山賊問道:「高富,出了什麼事?」 「震山寨的人也看中這批鏢,派人來踩盤子,被九哥發現,追出去了。」 熟稔的低沉聲音響起,卻操著明舒陌生的口音。 「奶奶個腿兒!震山寨那些龜孫子,老子的貨也敢搶?兄弟們,跟我追!」 粗嘎的嗓音響起,緊接著就一陣刀刃與腳步聲,看樣子是山賊們離開客棧前去追人,院子很快又安靜下來。 陸徜還是沒給她發信號。 明舒琢磨著總覺得哪裡不對。 高富?不就是剛才被陸徜打暈的人。 想了片刻,她咬牙切齒暗罵—— 「好你個陸徜!」 *** 山賊傾巢而出,只剩兩個看守鏢隊的人還坐在關人的房門前喝酒。客棧裡一片狼藉,昏暗的火光被門外刮入的風吹得晃動不止,有人進來後飛快關上門。 看守的人抬起眼,光線並不充足,那人又頭戴風帽裹得厚實,看不出模樣。 「誰?」他起身喝問。 「我都認不出來?」那人走得近了。 「是高富。」另一個看守者約是看出他的衣裳,拍拍同夥的肩膀,將人按下,「繼續喝酒。」 那人走到這兩人身邊,趁著二人喝灑的機會迅速出掌。 二人應聲而倒,那人徑直闖進關人的房間後方將風帽拉下,露出張英俊的面容。 不是陸徜,又是何人? 他與明舒分開之後,先將曾氏睡的馬車停到隱蔽處,再折回客棧。托了暴雪的福,山賊們在外也戴風帽,故他換上高富的衣服,戴好風帽,昏天暗地也能蒙混過去,他再在馬尾綁上隨帶的防身雷火彈,放走馬匹引開九哥,再騙說有另一夥山賊覬覦鏢物,引得山賊傾巢而出,他再潛入客棧救人。 至於明舒,還傻傻呆在窗戶外頭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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