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百歲之好,一言為定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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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著一件灰色外套,整個人筆直地立在那,像是一棵灰色的樹木。 作為另一個當事人,謝平川神情如常地坐著,正在給某些高管發郵件,而蔣正寒已經抬步,走向了窗邊的組長。 蔣正寒道:「假如我想洩露私鑰,不會用上傳Github這麼沒有技術含量的方法,也不會在傳播公司模型之前,提出十幾個改進的方案。」 然而組長沒有聽信,他只是落下了一句:「這些話,你留著和曹主管說。」 蔣正寒神色微動,看向組長的目光,變得充滿了探究。 直到八點的鐘聲響起,他和謝平川先後去了行政部,分別被不同的主管約談了。一石激起千層浪,整個事件在內網上發酵,到了當天的上午,幾乎鬧得人盡皆知。 徐智禮也是其中之一。 他爸爸作為行政部的高管,也是一名被殃及的對象,畢竟蔣正寒是由他舉薦。而根據目前的證據來看,蔣正寒和謝平川凶多吉少。 偌大的辦公室內,徐智禮的父親給兒子倒茶,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工牌也戴得很端正,說起話來不緊不慢:「兒子,你跟我說實話,蔣正寒到底是個什麼人?我今天一整天的時間,都要花在他身上了。」 茶水溫熱,冒著蒸汽。 徐智禮低頭喝水,罕見地沉默了。 「上次中秋節,安全部門有幾個人,用Javascript寫了腳本,刷走了公司的月餅,」他的父親敲著桌子道,「就因為這一點事,我們也把那幾個人開除了。」 我們也把那幾個人開除了。 這一句話,觸動了徐智禮。 他禁不住想到,假如蔣正寒被開除,就沒有正式工作了吧。由於洩露公司的機密,在外的名聲肯定也壞了,不能被什麼Iion公司聘用,是不是就只能跟著他創業了? 以他和蔣正寒這麼久的接觸,他心裡對蔣正寒一百個放心,他相信夏林希的眼光,也相信蔣正寒的人品。 但他說出口的話卻是:「爸,蔣同學這個人……」 「怎麼著,跟爸爸有什麼不能說?」 「哎,我不想提的。」 徐智禮摸了下鼻子,吞吞吐吐道:「我覺得他這人兒,有點真本事,但是吧,特別愛貪小便宜,而且還心眼子小。」 他幾乎是在用心裡想的反義詞,形容這一位一直被他看好的同學:「蔣正寒是很自負的人,他在領導面前謙虛,私下裡和我們淨打馬虎眼,吹牛皮。」 講完這幾句話以後,他心裡不是不愧疚,但是想到他要做生意,說一兩句謊話算什麼呢? 徐父的臉色沉了下來,手指彈了一下煙灰缸:「你不早跟爸爸講?還讓我內推這樣的人,我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徐智禮趕忙道:「爸,我跟他又不熟,他求我幫忙內推,我不就答應了嗎。」 他爸爸放下杯子起身,顯然是打算去開會。 臨出門之前,徐智禮補了一刀:「老爸,蔣正寒的女朋友,是我們同班同學,她在Iion公司實習,不是我們公司的死對頭麼?」 「還有這一出,」徐父腳步一頓道,「得了,我中午不吃飯了,你自己先吃吧。」 徐智禮的父親不吃飯,當然也輪不到蔣正寒。 他坐在一個辦公室裡,和部門主管面對面,對方握著老闆椅的扶手,目光不斷地來回審視,緩聲問了一個問題:「我不是不想相信你,但你看一眼組內日誌,你能相信你自己嗎?」 蔣正寒目不斜視,他回答了一句:「相信日誌的前提,是要相信組長。」 在程序員的圈子裡,常常看不起產品經理,也看不起公司的HR,前者可能不懂技術,後者可能不講人情。 眼前這一位HR主管,卻是一個講人情的異類。但他偏向的不是蔣正寒,而是那一位被提到的組長:「你們組長在公司待了十年,項目經驗比你的年齡更大。」 蔣正寒無動於衷,還能低笑一聲道:「但是在我們組內,副組長的水平,一直高過了組長。」 他明白在這個時候,拐彎抹角沒有用,所以說出口的話,也變得格外直白。 然而事情的進展並不順利,他對面的那一位主管,關注的是另一個問題:「然後呢,關於謝平川,你知道什麼嗎?」 蔣正寒一言不發。 他終於體會到什麼叫公司內部盤根錯節,那些已經待了十幾年的老職員,和他這種初來乍到的完全不同。假如他一直潛心學習技術,不理會這樣的人際紛爭,那就不會惹上麻煩了麼? 不一定。 他和謝平川走得近,就好像站錯了一個隊。 主管循循善誘道:「謝平川有哪些往來?你不要顧忌,都告訴我。」 他從老闆椅上站起來,雙手背後看著蔣正寒:「你這麼年輕,技術又好,我相信你不會主動犯錯。」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紛爭,有團隊的地方就有拉幫結派。蔣正寒沒想過捲入其中,但他也不知道起因,現在就直接掉進來了。 主管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還年輕。 或許是因為他年輕,所以他始終相信,做人要對得起良心,他據實回答了一句:「抱歉,我不知道。」 主管聳肩道:「那我也無能為力。」 如果說上午這段時間,事態還是在公司內部惡化,那麼到了下午,就好像有人推波助瀾了。 不知是誰在知乎上提問,問題名為:「如何看待XV公司最新一起的數據洩露事件?」底下跟著若干個回答,點贊最高的那個達到了九千,矛頭直指公司新晉的實習生。 在這一篇描述裡,實習生就是個惡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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