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百歲之好,一言為定 | 上頁 下頁 |
| 九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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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來的那一天,鄭尋自稱為「小鄭」,但是此時此刻,組長與副組長不在旁邊,鄭尋就喪失了耐性。 蔣正寒笑著解釋道:「每種數據都有不同的清洗流程,你說的清洗算法是哪一種?」他同時打開了三台顯示屏,其中一個還包括了編譯器,但他現在分明沒有任務,其實不應該編寫代碼。 組內使用的清洗算法,少說也有一百多種。鄭尋當然不會讓他解釋,為了挫一挫蔣正寒的銳氣,鄭尋把自己的工作任務分給了他。 他們業內有一句話,叫做所謂的人工智能,有多少人工,就有多少智能。人工智能少不了大數據的支撐,數據分析更是重中之重,而在數據分析領域,百分之八十的任務量,都集中在數據清洗之上。 數據清洗是一個累活,鄭尋做得滿腹牢騷。 蔣正寒接管了他的任務,一整個下午沒再說話。 直到這一天臨走之前,他給謝平川發了一封郵件,其中包含了下午的進展,以及目前遇到的問題。 作為本組的副組長,謝平川可謂兢兢業業,他很快就回復道:「你來我的辦公室一趟。」 蔣正寒獨自去了。 辦公室內寬敞透亮,窗前擺滿了盆栽,書架上堆積著期刊——除了期刊以外,還有《健身指南》之類的書本。 謝平川一共沏了兩杯茶,並且把其中一杯遞給了蔣正寒。 他問:「你從前接觸過數據分析嗎?」 四周沒有別人,蔣正寒端過茶杯道:「去年得過一次金獎。」 「你老家在哪裡?」 「江明市。」 「哦,我知道了,」謝平川捧著一杯新茶,落座在了老籐椅上,「學我們這行的,最好能有天賦,你在這方面不差,甚至非常出色。」 他衣領處掛著工牌,眼鏡片略微反光,面上依然不苟言笑,語氣卻放緩了很多:「從明天開始,我給你分派正式的任務,你每天向我彙報進展,每週參加組會的討論,月末進行相應的考核。」 謝平川道:「我相信你的能力,期待你的表現。」 蔣正寒笑了一聲,沒有接話。 謝平川站起身,順口說了一句:「能者多勞,你的實習期雖然辛苦,但是一定有等價的回報。」 蔣正寒不怕辛苦,也不求回報,他只想走得更遠。 於是在實習的第二天,他加班到了傍晚七點。本公司實行彈性制度,從來不提倡加班,但是對於技術組的成員而言,加班加點都是尋常事。 公司的食堂在四樓,吃完飯將近七點一刻。同組的前輩們還在聊天,當前的氣氛格外融洽,蔣正寒偶爾說兩句話,因為他態度溫和有禮貌,不少同事都願意為他答疑解惑。 然而在蔣正寒臨走之前,鄭尋隆重介紹了他,說他是本組第一個實習生,今年才剛剛上大學,就讓謝平川另眼相看,又讓曹主管讚不絕口,希望大家能多多栽培他。 另一個女同事立刻笑道:「小鄭,不用你說啊,我們肯定要照顧小蔣,小蔣你今年多大了,領導這麼器重你……」 鄭尋出聲打斷道:「是的是的,領導非常器重小蔣。」 蔣正寒笑著回話道:「我和各位前輩相比,還有很大的差距,鄭尋前輩不僅負責數據清洗,還負責引導實習生,更受我們領導的器重。」 為了趕在八點之前返校,蔣正寒與同組前輩告別,鄭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忘囑咐一句:「明天早點來公司,我們一起開展進度。」 此時此刻,蔣正寒心裡沒有鄭尋的進度,只有圖書館裡的夏林希。 他提前十分鐘守在門口,遠遠望見夏林希靠近,很快走到了她的身邊,周圍都是本校的同學,大庭廣眾之下,他只能牽過她的手,然後順理成章地握緊。 「我睡了一個下午,到了五點才起床,」夏林希開口道,「楚秋妍參加了藝術團,有一個鋼琴獨奏的表演,我去給她捧場了……」 她講完一場鋼琴演出,又忽然想到了什麼,因此發問道:「你今天補覺了嗎?」 蔣正寒如實道:「沒有時間。」他把話題轉回了上文:「楚秋妍加入藝術團,你選擇了什麼社團?」 「我選了推理協會,」夏林希腳步一停,抬頭看他,「你昨晚睡了多久,你不應該上自習,應該回寢室休息啊。」 蔣正寒笑了一聲道:「寢室裡沒有你。」 夏林希拉著他往東走,通往男生宿舍的方向,但是蔣正寒並未順從,他說:「自習兩小時,我們再回去。」言罷又說得合情合理:「室友都在宿舍,現在回寢室,也睡不了覺。」 夏林希立刻道:「我現在訂房間,可以去附近的賓館睡覺。」 ▼第五十六章 夜晚八點的校園,街邊燈光明滅,操場上有人起哄,人群圍成了一個圈。 夏林希被吸引了注意力,她側過臉望向操場,同時聽見蔣正寒說道:「假如我們去了賓館,我會和昨晚一樣。」 他說出了真實想法,卻讓夏林希耳根紅透。 「你不要這麼想啊,我沒有那個意思,」夏林希解釋道,「我聽徐智禮說,你開始正式實習了,一天到晚那麼忙……」她頓了一下,輕聲坦白道:「我有一點心疼你。」 蔣正寒笑著說:「嗯,我知道。」 他鬆開了她的手,繼而摟上她的肩膀:「實習期六個月,明年四月就結束了。徐智禮和我不在一個組,他轉方向去了人事部。」 「人事部?」夏林希接著問,「因為人事部待遇更好嗎,你的實習月薪是多少?」 蔣正寒道:「五千元人民幣。」 言罷,他又在心裡想,實習期六個月,稅後月薪五千。結束之後淨賺三萬,遠不及北京一平方米的房價。 他還是和從前一樣需要錢。邁入大學之後,這種訴求比以往更強烈,沒有足夠的經濟實力作為支撐,他和夏林希的未來一定會寸步難行。 蔣正寒考慮到了這一點,不過夏林希對此一無所知。她拉著他的手晃了晃,所站的位置離他更近:「我認識一個計算機系的學姐,她在一家很大的互聯網公司實習,稅後的月薪好像是四千。」 她不吝言辭地表揚道:「我高中就發現了,你比大多數的同齡人都要厲害啊。」 蔣正寒沒有回答,他只是低聲笑了笑。 當空明月背對著他們,兩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融入一片月下的樹蔭,夏林希抬腳踩在上面,牽著蔣正寒往前走,勢要將他拉回宿舍。 男生宿舍毗鄰一方操場,從中傳來一陣吉他聲,伴隨著抑揚頓挫的和絃,周圍不斷有人鼓掌喝彩。 夏林希心中好奇,忍不住走了過去,蔣正寒陪在她身邊,目光也落在了前方。 透過一堵厚實的人牆,可以瞧見一位瘦高的男生,他抱著一把古典吉他,彈出一串好聽的前奏。樂聲流暢如泉水泠泠,頃刻間盈滿了整個操場,他用了不少複雜的指法,技藝堪稱爐火純青,引得周圍女生讚歎不已。 與此同時,也有別的男生說:「大晚上一個人來操場裝逼,這人是不是計算機系的?」 這名男生料事如神。那一名裝逼的吉他手,不僅是計算機系的學生,也是蔣正寒的同寢室友——喜好抽煙與泡妞的段甯同學。 段寧彈吉他的時候,終於不像一個痞子,而像一個訴諸心事的少年。 他身旁坐著一個微胖的姑娘,姑娘鼻樑上戴著一副眼鏡,兩頰生著淺褐色的雀斑,眼中滿是少年和吉他,同樣也是計算機系的學生。 蔣正寒記得她的名字,似乎是叫柯小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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