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百歲之好,一言為定 | 上頁 下頁 |
| 三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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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林希感到十分詫異,但她仔細回想了一下,班主任確實沒有打過人,他一般都喜歡摔東西,比如蔣正寒的《算法導論》,還有張懷武的遊戲畫報。 等她進入教室,班裡已經炸開了鍋。 有一個同學說:「哎呦我去,張懷武他老爸,打人真的好狠。」 另一個同學也說:「要是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家長扇了一耳光,我肯定立刻就跳樓了,張懷武的心理素質蠻不錯。」 眾人各執一詞,他們所談論的話題,無外乎有關於張懷武。 說來奇怪,在某些家長看來,孩子的自尊心好像不怎麼重要,但是廣而言之,他們自己肯定也不喜歡被責辱打罵,既然本人也不願意,為什麼要變相施加在子女的身上。 夏林希思考沒多久,打了一個噴嚏。 「你感冒了嗎?」顧曉曼問,「自從你進門以後,噴嚏打過三次了。」 夏林希攤開筆記本,據實答道:「我覺得嗓子疼,鼻子也堵了。」 「聲音也變了,」顧曉曼轉頭看著她,伸手去摸她的額頭,「我的手比較涼,摸你的額頭,感覺有一點燙。」 她提議道:「你和班主任請假吧。」 蔣正寒是今天的值日生,班上的衛生表是按照成績排的,成績越差的學生,輪到值日的次數就越多,因此夏林希很久才會做一次衛生,蔣正寒幾乎隔三差五就要打掃一次。 在他洗拖把的功夫,他錯過了張懷武挨打,也錯過了夏林希進教室,等他回到座位,夏林希已經趴倒了。 如果教室裡只有他們兩個人,蔣正寒會把她抱起來,但是當下眾目睽睽,他只能站在一旁問:「你怎麼了?」 「頭暈,嗓子疼,」夏林希道,「趴一會就好了。」 蔣正寒卻說:「我送你去醫務室。」 夏林希一口拒絕:「今天要段考,我考完試再走。」 段考只考理綜和數學,一般而言,段考的試題都比較難,尤其在物理和數學這兩門課上,各類難題層出不窮,夏林希頭暈腦脹,但她依然心有不甘,說什麼都不願意錯過考試。 顧曉曼想對她說,這種狀態下的考試,很有可能發揮失常,但是夏林希一直都是年級第一,顧曉曼覺得她不能用自己的標準來衡量對方。 早讀課很快結束,班主任沉著臉色進門,發下了一套數學試卷,然後又獨自出了門,段考當然少不了監考老師,沒過多久,趙甯成過來替補了班主任的位置。 趙甯成是本班的語文老師,他帶著一遝的練習冊,在講臺上批改作業,或許是因為信任學生,他並沒有下臺巡視,也沒有盯緊在場的任何一個人。 全班第一個翻頁的同學,依舊是坐在後排的夏林希。 她自覺哪怕燒壞了腦子,做這種題目也是條件反射。 接下來把卷子翻頁的人,就是另一大組的陳亦川,他們兩個都寫到了反面,但是對於大多數同學而言,選擇題還沒做完。 兩個小時眨眼晃過,將近一半的學生卡在了壓軸題上,夏林希把卷子檢查了第三遍,如釋重負地交掉了。 接下來的理綜依然如故,寫完之後將近中午,她提前半個小時交卷,獨自下樓走向了醫務室。 然而就在樓梯間內,她聽到別人的腳步聲。 夏林希回過頭,瞧見蔣正寒越走越近,她的第一反應竟然是:「你的理綜試卷寫完了嗎?」 高三教學樓一片寂靜,所有學生都在參加段考,理科班的理綜相當困難,文科班的文綜亦然緊張,似乎在全校的樓梯間裡,也只有他們兩個人。 好在這裡沒有監控,蔣正寒抬手摸上她的額頭,低聲回答她的話:「我不想寫了。」 他說:「我抱你去醫務室。」 「不至於啊,」夏林希繼續往下走,一邊走一邊說,「感冒發燒而已,不是雙腿殘廢了。」 她雖然病得不輕,但是沒有喪失思考的能力,提到「殘廢」兩個字,下意識地想起了蔣正寒的父親,誠然他父親失去了一隻手,她說完話才記起這一點。 發燒真是一件讓人厭惡的事,她在清醒的狀態下,絕不會在他面前談到殘廢。 夏林希腳步一頓,接著解釋道:「我的意思是,我還可以自己走……」 她陷入了詞窮,停在臺階處不上不下,處境尷尬。 蔣正寒牽過她的手,沒有理解她的意思,因此他又問了一遍:「你是不是走不動了?」 為了證明自己可以走動,夏林希乾脆跑到了醫務室。 校醫給她量了體溫,三十八度五,其實算不上發高燒,她多少覺得有一點欣慰,不過看見蔣正寒守在一旁寸步不離,她又擔心他們的事情會在校醫室敗露。 果不其然,穿著白大褂的校醫問了一句:「你們是同班同學嗎?」 「沒錯,」夏林希搶先回答,「老師讓他跟著我過來。」 校醫愣了一愣,自言自語般說道:「你們老師怎麼派了一個男生啊……」 依照這位校醫的本意,其實是女孩子比較心細,至於男生麼,皮糙肉厚,粗枝大葉的,不適合過來照顧同學。 但是夏林希心中有鬼,所以她聽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十足的含沙射影。 她低頭斟酌幾秒鐘,方才開口答道:「因為我們還在考試,全班只有他寫完了試卷……」 蔣正寒笑出了聲。 夏林希抬頭將他望著,而校醫背對著他們,面朝貨架整理器材,蔣正寒看了一眼校醫,抬手給了她一個摸頭殺。 空氣中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白色的布簾擋住了窗戶和門縫,夏林希坐在不銹鋼的椅子上,一聲不吭和他對視了一陣,忽然說了一句:「我想快一點高考。」 「還有五個月,」蔣正寒道,「明年一月到五月。」 校醫聽見他們的對話,也跟著搭了一腔:「五個月過得才快呢,我在學校工作六年了,一年又一年,看著你們一屆又一屆地畢業。」 一年又一年,一屆又一屆。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校醫待在高三的醫務室裡,就好像走馬觀花一樣,高三的學生永遠年輕,不知道未來身在何方,但他杵在這裡六年多了,也算見了一些世面。 他取了一個單子,給夏林希寫下請假條:「你在這裡簽上自己的名字,然後去找班主任請假,發燒發到三十八度五,最好去醫院打吊水。」 夏林希照做不誤。 蔣正寒陪著她,兩人一起回到了五樓,夏林希踏進辦公室之前,班主任正在和張懷武講道理,張懷武的父親坐在一旁,臉上的神情並不好看。 班主任喝了一口茶,瞥眼望見夏林希,語氣就溫和了一點:「理綜考試還沒結束,你提前交卷了麼?」 「我今天感冒發燒,」夏林希把請假條遞給他,偷看了一眼張懷武,「下午要去醫院……」 夏林希尚未說完,班主任便答道:「燒到三十八度五了,是應該馬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下,你的心理負擔不要太重,注意勞逸結合,保持作息規律。」 張懷武安靜地沉思,只覺得現在的班主任,和剛才的班主任比起來,簡直判若兩人。 夏林希生病回家,肯定要荒廢一下午,而他昨天打遊戲,也不過荒廢了一下午,為什麼大家都是同學,得到的待遇卻完全不同。 張懷武在心中歎氣。 他微微側過頭,瞥見了門口的蔣正寒,為了不讓班主任發現蔣正寒,他特意挪了一個地方站,以求擋住班主任看向門口的視線。 他在心中為自己點了一個贊。 冬日的陽光清清冷冷,穿過玻璃篩下一片樹蔭,走廊上依舊空無一人,只有蔣正寒和夏林希,他們並排從辦公室走回教室,夏林希提出了一個問題:「明年高考結束以後,我們不在一個學校怎麼辦?」 她問得相當委婉。 按照他們目前的分數差距,同校的概率幾乎為零。 夏林希原本還想,可能會有什麼突然狀況,讓她忘記了要如何做題,於是忽然一落千丈,和蔣正寒的成績持平。但是經過今天這場帶病考試,她隱約察覺到,只要她還能喘氣動筆,就不會考出一個偏低的分數。 蔣正寒答道:「你打算去北京麼?我們不在一個學校,也會在同一座城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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