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表妹萬福 | 上頁 下頁 |
| 一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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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婆子見她態度謙卑,處處以自己為大,心裡滿意,鼻孔裡嗯了一聲,算是應答。 嘉芙也不以為意,叮囑自家派來的小丫頭好好服侍嬤嬤,囑完起身,一不小心,身上的一隻荷包竟掉到了地上。口子原本就沒系牢,摔了一下,便鬆開了,從裡頭滑出來一隻黃色的符。 身上配著寺廟求的吉符,原本再尋常不過,但嘉芙卻仿佛有些慌張,見東西掉出來了,忙彎腰撿了起來,又迅速背過身,塞回荷包裡,最後將整只荷包緊緊地攥在手心裡,這才轉頭,若無其事地告了聲罪,出了艙房。 葉婆子眼睛何等尖利,雖說暈船暈的人都起不來了,但荷包裡掉出來的那只黃符和嘉芙的反常舉止,哪裡逃得過她的眼睛。 她這趟不辭勞苦南下,除了立威,另外肩負重任,那就是替宋夫人暗中觀察甄家女兒,看她是否另藏心機。先前嘉芙一直唯唯諾諾,瞧著就沒主心骨,加上娘家地位這個軟肋,這樣的女子,即便嫁入裴家,當了全哥的後母,日後料也興不出什麼么蛾子,葉婆子原本已經放心了,但此刻卻又起了疑竇,盯著她的背影出了艙房,便叫甄家丫頭出去,隨即喚來自己隨同的一個丫頭,低聲耳語了幾句,那丫頭點頭,立刻悄悄跟了上去。 孟太太恰也來探望葉嬤嬤,在走道遇到出來的嘉芙,便問葉嬤嬤的情況。 嘉芙道:「嬤嬤都好,剛睡下,娘不必再去擾她了。」 孟太太知女兒剛去看過,便點頭:「也好,那娘晚些再來看她。」 嘉芙微微轉頭,眼角余光瞥見宋家那丫頭在後頭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只裝作沒看見,挽住孟太太的胳膊,引她到了一處舷窗前,母女憑窗把話。 孟太太覺得女兒有些反常,笑道:「怎的了?可是有話要說?」 嘉芙收了笑臉,稍稍提高聲音,道:「娘,前頭就是福明島,明日便可到。我聽說島上有個觀音寺,我想去拜一拜。」 觀音寺寺裡觀音慈悲,名聲在外,雖要渡海半日才到,但每日裡都有善男信女登島,或是許願,或是還願,每年逢了香會期,更有無數婦女結伴渡海前去觀音殿燒香膜拜,多為求子,傳說極是靈驗,孟太太也聽說過,忽聽女兒開口,一怔,隨即明白了。 她對準女婿裴修祉是滿意的,但每每想到女兒進門就有一個繼子等著,打聽到那孩子有些頑皮,宋家夫人又厲害,心裡就愁煩,心裡盼著女兒過門後,能順利地早早生下自己的兒子,有助早日站穩腳跟。既順道路過,女兒又這麼說了,怎有不答應的道理?道:「也好,娘去說一聲,明日咱們停靠福明島,娘陪你一道上去。只是……」 她回頭看了眼身後,屏退了跟著的下人,方低聲道:「最好不要叫那宋家嬤嬤知道,免得多生是非。」 嘉芙點頭:「我聽娘的。」 孟太太將女兒送回艙房,自己便去找管事說明日停靠福明島的事。宋家那丫頭方才躲在近旁暗處,早把母女對話聽的一清二楚,悄悄回去,和葉婆子說了。葉婆子略一沉吟,便猜到了,冷笑道:「好個心計丫頭,在我跟前半點都不露,原來心底早就打起了生兒子的主意!實在是不要臉,這還沒過門呢,先盤算起了這個!她既攛掇她娘上島,明日自然不會叫我們跟上的,且看著。」 到了次日,甄家大船果然停靠在福明島,說是上岸補充些糧水,葉婆子吩咐自家一個機靈小廝,命他暗中盯著甄家母女,看她們的動向,回來務必把一言一行全向自己報告。小廝領命,尾隨孟太太一行人悄悄下了船。 孟太太是真心拜佛,帶女兒到了觀音大殿,虔誠許願,捐出一大筆的香火錢,換來一枚開了光的靈符,鄭重放到女兒的荷包裡,叮囑她隨身帶著,這才轉出大殿回了船,繼續上路。 小廝回了船,把所見一一告訴了葉婆子:「我見她們入了觀音殿,求了個求子符,隨後就回來了。」 葉婆子心中已如明鏡,賞了小廝幾個銅板,打發走了,撇嘴,與同行的另個婆子道:「瞧瞧,甄家的狐狸尾巴總算露了出來。也是虧的我有先見之明,否則險些被這丫頭給騙了!」 那婆子滿口奉承。葉婆子心中得意,也不暈船了,精神格外的抖擻,道:「咱們須得趕緊叫夫人知曉。這甄家丫頭面似忠善,實是狐狸媚子,滿腹算計。全哥兒落到她的手裡,還能有個好?」 第二天,孟太太帶著嘉芙再來探望葉婆子,葉婆子表面沒半點顯露,暗中卻愈發留意起甄家女兒,越看,越覺得她一言一行,無不充滿心機,卻不點破,反而比從前和氣了,客客氣氣,心裡只巴不得能早些抵達京城才好。 孟太太全蒙在鼓裡,半點也不知道這其中的玄機,只看到葉婆子對著女兒態度大好,還以為她是被自家女兒的殷勤探病給感動了,心中頗是寬慰。 嘉芙不動聲色,只對葉婆子愈發嘴甜,如此一路相安無事,這日終於順利抵達,明日就能上岸了。 是夜,孟太太帶了女兒,特意去找葉婆子,屏退下人,敘了幾句閒話,便遞出一個荷包,笑道:「這些時日,實在有勞媽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還望媽媽笑納。裡頭一張大的,媽媽自己收了,剩下的零碎,煩請媽媽代勞分給小的們,大傢伙都辛苦了。」 嘉芙跟在母親身後,紅了臉,垂著頭,忸怩地道:「等到了京城,乾娘那邊,還盼嬤嬤能給我說兩句好話。」 葉婆子接過荷包,捏了捏,知裡頭是銀票,滿口答應,親親熱熱地送出了甄家母女,關門後打開荷包,取出裡頭兩張銀票,見一張二十兩銀,另張十兩,大失所望,「嗤」的冷笑了一聲,撇了撇嘴:「我還道出手有多大方,二十兩就想封我的口?也虧的拿的出手。小門小戶,也就只剩下這點見識了。」 孟太太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預先備在荷包裡的兩張銀票已被女兒悄悄給換了,只道那婆子收了自己五百兩,在宋夫人面前,就算沒有好話,至少也不會不利,送嘉芙回艙房,便放心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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