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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二


  阿麥卻是氣道:「我是知道他的脾氣,也受得住他這脾氣,問題是齊渙可容得下他如此?我也是不明白了,齊渙對他好歹也算有過知遇之恩,他現如今為何非要擰著那個死理不放?若不是怕人說我過河拆橋,我還真想把他趕回清風寨去,正好娶了那息榮娘,做他的山大王去吧!」

  徐靜聽了卻是斂了臉上的笑,正色道:「阿麥,唐紹義自有他的信念,雖然我並不認同,卻是極為欽佩這種堅持,因為你我這樣的人永遠也無法像他那樣。」

  阿麥沉默半晌,低聲道:「我何嘗不知,只是他這樣行事,怕是早晚要吃虧。」

  徐靜捋捋鬍鬚,說道:「阿麥,叫唐紹義走了吧。」

  阿麥聞言一怔,抬頭看向徐靜。徐靜直視著阿麥,鄭重說道:「他不肯歸順齊渙,齊渙怎能留他在軍中!與其等著以後齊渙動手,不如由你將唐紹義先趕出軍中的好,一是免得齊渙與你心生間隙,二是也能保住唐紹義一條命在。」

  阿麥半晌沒有言語,徐靜便歎了口氣,又說道:「若你無法開口,我去說便是,大不了叫人罵咱們一聲過河拆橋。」

  「不!」阿麥突然叫道,停了一停才繼續說道,「先生,你叫我先考慮一下吧。」

  徐靜隱隱地搖了搖頭,不由得歎了口氣出來。

  或許是唐紹義也十分清楚阿麥心中的兩難抉擇,沒等阿麥這裡做出決定,他便突然帶著清風寨的幾千人馬出了新野,甚至連阿麥的面都未見著,只留了一封書信給阿麥。阿麥瞧完書信,竟是氣得樂了,幹哈哈了兩聲,叫道:「好一個唐紹義,我怎沒發現你竟是如此善解人意!」

  徐靜十分詫異,奇道:「怎麼回事?」

  阿麥沒把書信遞給徐靜,只用雙手將信紙揉得碎爛,冷聲說道:「他說臨潼位置關鍵,有了臨潼再奪靖陽,韃子援兵便不敢隨意南下援救關內,陳起便成了甕中之鼈。」

  徐靜聽著卻是緩緩點頭,臨潼在新野之北,位於子牙河北岸,當年陳起南下之時,周志忍東路大軍就是從燕次山末端翻過之後,夜渡子牙河而下臨潼,就此攻得新野。因此臨潼若是在手,江北軍也可以如法炮製,從臨潼取道燕次山便可直達北漠腹地,截斷北漠援兵的後路。

  「想不到他看得倒是極准。」徐靜說道。

  阿麥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來,唐紹義信上除了這些還說了另外的話,只是那兩句話她卻沒法告訴徐靜。

  他說:「你要上的戰場,我替你去上;你要攻的城池,我替你去奪。」

  阿麥最初分明是極氣憤的,可不知為何胸口卻突然有些憋悶,像是一口氣被壓在了心口,恨不能大哭幾聲發洩一番才好。

  「怎麼了?」徐靜見阿麥半晌不說話,不禁問道。

  阿麥回過神來,勉強笑了一笑,岔開話問道:「先生,你說咱們怎麼奪靖陽?」

  奪下靖陽,就等於將南夏的北大門關死,陳起手中十余萬大軍便成了甕中之鼈。俗話講得好:甕罐裡養王八,越養越小!南夏軍甚至不需如何動作,這北漠軍自會越來越少。

  「欲奪靖陽,必先拿下其南的小站,截斷靖陽與豫州之間的聯繫!」徐靜指點著地圖緩聲說道。

  小站?這個地方阿麥倒是還記得,此地在野狼溝之北幾十里,盛元二年野狼溝之役時,陳起便是從小站拔營,然後落入青豫聯軍的伏擊之中。阿麥輕輕點頭,與徐靜細細商議起來。

  *

  四月初,張生先率騎兵部隊偷襲靖陽南部小鎮小站,將靖陽與豫州交通割斷。同月,江北軍大軍兵出新野,攻向靖陽。與此同時,為配合江北軍作戰,江雄棄泰興于不顧,主力攻打茂城、涼州,將北漠西側退路堵死。

  因青冀之戰北漠耗損兵力過大,陳起手中兵力捉襟見肘,只能派騎兵沿路襲擾江北軍,拖慢其行軍速度,同時,在北漠國內徵調兵馬,南下靖陽救援。

  *

  五月,北漠常鈺青竟帶了一支奇兵突然出現在江北軍身後,欲重新奪回北部重鎮新野。留守新野的江北軍副帥莫海以火炮守城,常鈺青猛攻三日不得,果斷繞新野而過,撲向臨潼,誓要打通通往北漠國內的交通線。

  臨潼駐兵只有三千,還都是唐紹義帶領的清風寨中的「匪兵」,將要面對的卻是北漠最精銳的兩萬精兵。臨潼危險!

  唐紹義雖是有些賭氣地帶兵出走臨潼,可到了此刻也知這氣再也不能賭了,一面組織人馬守城,一面派飛騎向江北軍告急求援。

  臨潼告急的文書傳到阿麥手中時,江北軍主力正在攻打靖陽。靖陽是江北的北大門,歷來就為邊關重鎮,城高池深,江北軍雖隨軍攜帶了火炮,可大都為便於攜帶的野戰炮,口徑較小,威力便也小了許多,一時並未能攻開靖陽南門。

  徐靜看了軍報,不禁愕然,驚道:「常鈺青怎的突然到了臨潼?」

  阿麥面如沉水,答道:「看情形應是預料到咱們的行動,提前潛了過去。」

  阿麥稍一思量,吩咐帳中親衛,「傳令命張生帶兵撤出小站,速速救援臨潼!」

  「慢著!」徐靜突然喝住了領命而去的親衛,轉頭看向阿麥,沉聲道,「張生不能去!失了小站,我軍便會有腹背受敵之險,所以,靖陽一日未下,小站便一日不能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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