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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二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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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戰事 權宜 重逢 南夏初平元年四月,北漠名將周志忍率軍攻青州,就此,江北青冀會戰正式拉開帷幕。 五月,北漠傅悅領兵五萬從燕次山東側翻山而過,攻向冀州。江北軍副元帥莫海帶軍三萬將傅悅阻在冀北榕城。江北軍騎兵統領張生率騎兵五千繞至傅悅身後突襲,不料傅悅卻早有防備,張生騎兵部所獲不大,只得暫時退兵以待戰機,同時傅悅迫于張生騎兵威脅,也不敢再輕舉妄動,冀北的戰局一時僵持下來。 同月,唐紹義帶著一支騎兵出現在周志忍身後的荊、襄之地,對其糧道多次襲擾,讓周志忍很是頭疼,只得專撥出一萬騎兵對其進行追剿,可唐紹義速度確實極快,常常在北漠騎兵合圍之前便已逃脫。待到了六月間,這支精銳騎兵更是突然北進至新野,北渡子牙河之後竟然翻燕次山西側而過,進入到了北漠境內襲擾! 六月,子牙河支流被周志忍截斷,青州護城河水幹。青州之戰更加慘烈,因城牆上裝了江北軍最新的火炮,在守城戰最初的時候的確是震懾了北漠大軍,但因准度的問題,對敵的殺傷力卻不是很理想,而且守城戰開始沒有多久,火炮彈丸便已耗盡。 六月中,薛武與賀言昭趁夜主動出擊,衝殺北漠軍陣,燒毀投石車、沖車、雲梯數輛。不幾日,城中糧倉突然起火,糧草被燒大半。 七月,周志忍留八萬大軍繼續圍攻青州,其餘人馬自己親自率領攻入飛龍陘。飛龍陘內幾處關口均被北漠大軍一一攻破,周志忍大軍一步步進逼冀州。而此時,江北軍新軍尚在太行山中訓練,冀州大營只有不足兩萬兵馬。 這是泰興之戰後,江北軍與周志忍的第二次對陣,經過雖然大不相同,可結果卻是如此相近,江北軍再一次面對生死危機。事實證明,薑果然還是老的辣! 「必須將軍隊從冀州帶出來,否則一旦被困在冀州,我們手中再無可用的活棋!」議事廳內,徐靜冷靜說道。 肖翼卻是不太同意徐靜的意見,他在冀州苦心經營多年,就這樣放棄如何能捨得,聽了再也顧不上先看阿麥的眼色,當下便反對道:「冀州不能棄!青州已是難保,再棄了冀州,你叫我江北軍幾萬人馬何處安身?」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其餘將領也不禁低聲議論起來,唯有阿麥仍是一臉冷峻地看著兩軍形勢圖不語。北漠大軍處處緊逼,投入到青冀兩州的兵力足有二十萬有餘,可見陳起是鐵了心要不顧一切地先除了江北軍再圖後計。 肖翼小心地看了看侍立在阿麥身後的林敏慎,突然問:「麥帥,盛都那邊……可有消息?」 阿麥抬頭瞥了肖翼一眼,她自是明白肖翼的意思。 陳起現在全力進攻青冀,身後防線必然空虛,若是能趁機攻他身後,必可有事半功倍的效果。阿麥早就想到了此處,也已叫林敏慎前去盛都求援,可林敏慎帶回來的消息卻是江南大軍陷於嶺南拔腳不出,而阜平水軍無力獨自渡江作戰。這些話都不是能當著諸將說的,阿麥只淡淡答道:「阜平水軍已在備戰,待嶺南之亂平定,江南軍便可揮師北上,渡江作戰。」 肖翼不覺咂了咂嘴,面露失望之色。一旁徐靜瞧得仔細,心中頓生一計。待軍議結束,眾將離去,徐靜便與阿麥低聲說了幾句,阿麥聽得眼前一亮,忙叫親兵去將肖翼再請回來。 肖翼人還未出元帥府,見阿麥派親兵來請心中雖是有些詫異,面上卻不露聲色,也不私下向那親兵打聽是何事,只爽快地跟著回到議事廳,進門便問阿麥道:「麥帥叫我回來何事?」 阿麥招呼著肖翼坐下,又叫親兵給肖翼上了茶,這才笑道:「請肖副帥回來的確是有要事相商。」 屋中侍立的親衛都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只徐靜坐在一旁含笑不語。肖翼喝了一大口茶水,爽直地說道:「麥帥有事就吩咐,什麼商量不商量的。」 阿麥輕輕地笑了笑,「事關冀州之事,當然得和肖副帥商量一下。」 肖翼聽了放下茶杯來,看著阿麥坦言道:「麥帥,屬下覺得冀州不能棄守。」 「不錯!」阿麥點頭道,「冀州不能棄,可若是將全部兵力都放在冀州卻也正中周志忍下懷。所以我有個法子,既可不棄冀州,又不用將兵力困在冀州。」 肖翼問道:「麥帥有何高計?」 阿麥答道:「不算高計,我給肖副帥留下五千兵守冀州,其餘的由我帶走。」 肖翼心中直罵這阿麥太過可惡,只給五千兵怎可能守得住冀州!他濃眉微微一皺,向阿麥直言道:「麥帥,只給我五千兵,這冀州城我守不住!」 阿麥輕描淡寫地說道:「守不住降了便是。」 肖翼聽了心中一凜,立時從椅中站起身來,沖著阿麥變色怒道:「我老肖雖不才,卻也不是那等貪生怕死不忠不義之人,麥帥若不信我大可奪了我兵權,犯不著用此話來羞辱我!」 一旁的徐靜忙起身勸道:「肖副帥誤會了,麥帥自是知道肖副帥忠義,你且先聽麥帥把話講完了。」 阿麥笑了笑,不急不忙地說:「肖副帥先坐下,聽我把話說完了再發作不遲。」 肖翼強忍著怒火重又在椅上坐下,便聽阿麥又繼續說道:「肖副帥覺得豫州石達春石將軍可是貪生怕死之人?」 肖翼一怔,答道:「石將軍潛藏韃子軍中,一身是膽,自然不是貪生怕死之人。」 阿麥又問道:「那他可算不忠不義之人?」 肖翼一噎,現在天下盡知石達春是為了給南夏做內應才假意投了北漠,盛都商易之早就給了石達春「忠烈」的諡號,自然也算不得不忠不義之人。肖翼沉默片刻,悶聲道:「可有石將軍在前,韃子定然不會再信咱們,冀州投降豈不是羊入虎口?」 阿麥笑著與徐靜對視一眼,對肖翼說道:「周志忍大軍來了,肖副帥只一個『拖』字,就與他挑明瞭說,自己一家老小都在冀州,怕咱們江北軍回頭報復,所以他一日滅不了江北軍,你便一日不敢舉城降他。」 肖翼面上再難掩驚愕之色,「怎可這樣——」 「當然可以這樣,身處亂世擇強者而傍乃是人之常情,周志忍自然明白。再說——」徐靜接道,小眼睛沖著肖翼眨了眨,露出一絲狡黠的光芒,笑道,「肖副帥登高望遠這事又不是第一次做了,定然可以將那周志忍再糊弄些日子。」 肖翼聽了老臉不禁一紅,徐靜說他登高望遠,不過是暗指他曾經騎牆頭看形勢。肖翼一時還有些遲疑,阿麥臉上卻斂了笑容,說道:「肖副帥,若我江北軍真要滅在周志忍手裡,你便真帶著冀州降了吧。」 此言一出,肖翼大為意外,一時只怔怔地看著阿麥。 阿麥正色道:「我不是在和肖副帥講場面話,江北軍若是護不了冀州的百姓,也無須百姓跟著咱們陪葬。玉石俱焚固是高潔,可怎及得上忍辱偷生的堅韌,能屈能伸方顯大丈夫英雄本色。」 肖翼看了阿麥片刻,緩緩站起身來,沖阿麥抱拳道:「肖某替冀州百姓謝過麥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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