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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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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見此不禁笑道:「息大當家不要聽他胡謅,其實就是咱們在青州時糧草不足,人都吃不飽,更沒東西去喂豬,所以他養的那幾頭豬整日裡喂草,都瘦得很,動作起來比別的豬靈活許多,當然不好抓了。」 眾人聽了哄然而笑,唐紹義卻若有所思地看向阿麥。阿麥有所覺察,可待轉眼看過去的時候,唐紹義卻又狀似隨意地移開了視線。 息榮娘本就一直暗中注意著唐紹義,見此不禁心中泛酸,臉上剛剛露出的笑容隨即便又黯淡下去。她低下頭抿唇沉默片刻,突然端著碗站起身來看向阿麥,朗聲說道:「榮娘行事魯莽,不會說話,我用這碗酒向元帥賠罪,還望元帥看在與我唐大哥的兄弟之義上,不與我計較。」 說完不等阿麥答應,一仰頭將整碗酒都灌了下去,然後將碗倒轉過來給阿麥看,示意已經飲盡。 阿麥聞言只得也端著酒碗站起身來,笑道:「息大當家言重了。」 息榮娘卻搖搖頭,拎起桌上酒罈逕自給自己倒了一碗,端起來沖著阿麥道:「榮娘有些話說得雖粗,但是情意卻真,還希望元帥成全。」接著又是一飲而盡,然後目光灼灼地看著阿麥,竟是要逼著阿麥當場表態。 阿麥與她對視片刻,將視線收回落到手中的酒碗上,淡淡地笑了笑,說道:「事有所為有所不為,麥某只能送息大當家一句話,精誠所至,金石為開!」說完連幹兩碗酒,默默坐下。 她二人話裡話外都有所指,眾人都是聽得糊塗,唐紹義更是眉頭微皺,面帶不悅地瞥了息榮娘一眼。只有徐靜小眼睛眨了眨,看了阿麥一眼,又看向息榮娘,心中不知道在琢磨些什麼。 * 酒桌上突然間就有些冷場,唐紹義笑了笑,問阿麥道:「什麼時候招募新軍?」 阿麥借著他這個話頭就把話題引到徵兵上,「榜文明日便會發往各個郡縣,各個城鎮村落都會張貼。」 幾人便談論起軍中之事來,息榮娘本就不懂這些,剛才兩碗酒又喝得急了些,此刻只覺得腦袋昏沉,聽覺視覺都有些不大靈光起來,她不禁伸手去拽身側唐紹義的衣袖,說道:「唐大哥,我頭難受。」 唐紹義與阿麥等人談得正高興,聞言便低頭溫聲對息榮娘說道:「我叫人先送你回房休息吧。」 息榮娘聽唐紹義竟無走意,心中微有些惱怒,借著酒勁使小性兒道:「我不要在這裡,我要你送我回客棧找趙四他們。」 唐紹義聽了心中雖有些不喜,但息榮娘是息烽托孤之人,自己不能不管,只得應聲道:「那好,我送你回去。」說著便又抬頭看向阿麥,眼中頗多歉意,說道,「息大當家不勝酒力,我先送她回去,改日再與大夥喝酒。」 阿麥雖喝了酒,眼中卻更顯晶亮,笑道:「好,我叫人送你們二人回去,反正大哥先不走,我們改日再喝便是。」 唐紹義聽阿麥如此說,心中這才高興起來,帶著息榮娘辭去。 阿麥等人直把他們送到大門外才返了回來,張生與李少朝見正主已走,也便不再飲酒,胡亂吃了些便從阿麥處告辭。阿麥叫張士強留下收拾酒桌,自己則請了徐靜往書房而來。 * 書房裡花梨木的書案散出陣陣清香,阿麥臨案鋪開張大紙,提筆將新軍訓練的要點與建議一一陳列下來,轉身交給徐靜看,「先生,你看看這些條陳如何?」 徐靜仔細看了看,抬頭看著阿麥道:「大多可行,只是有些是靖國公曾用過的,後來已被朝中明令廢除,此次遵行怕是不妥。」 阿麥點頭,其中一些確是父親筆記中所記載,比如提高軍中低級軍官的待遇及教他們識字讀兵法。阿麥解釋道:「軍中原有體制落後,一軍之中最精銳的部隊多為主將的親軍,一旦主將陣亡或其親軍崩潰,其他部隊就很難有所作為。其實有些下級軍官雖然沒讀過兵書,卻有著豐富的實戰經驗,若是再授之以兵法理論,使其在戰中融會貫通,不僅于戰中多有用處,日後也不乏將帥之才。」 徐靜緩緩捋須,卻問道:「你可知靖國公因何歸隱?」 阿麥一怔,這個問題她從未問過父親,開始時是不知道,待後來知道了,卻已是沒機會問了。阿麥搖頭道:「我自離家前一直不知父親身份,所以並不知道。」 徐靜想了想,遲疑道:「我也只是聽聞而已,當年靖國公假死遁世,除了厭倦權勢之爭外,還有受皇帝猜忌權臣排擠之故。他當時曾提出』人人平等,文武比肩』之語,引起朝中軒然大波。靖國公還提出在全國建立義學,人不論貴賤,凡我南夏百姓皆可人內讀書習字,所有花費皆由國庫支出,不用民之分文。」 這些事情,阿麥卻還是第一次聽說,一時不覺有些愣怔,又聽徐靜接著說道:「自古以來,帝王治民奉行的便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軍中亦是如此,武人本就難以操控,一個不慎便有軍變之險。」 阿麥沉默片刻,說道:「先生,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徐靜說道:「兵權所在,則隨以興,兵權所去,則隨以亡,所以君主對掌兵武將向來忌憚,你如此行事,雖可得一時之利,可日後必遭人猜忌!靖國公尚不能行,你比之如何?」 一番話說得阿麥心中矛盾異常,良久才道:「先生,這幾款容我再想一想。」徐靜便就著其他幾條提了一些自己的意見及建議,阿麥用筆仔細地在紙上記了。當天晚上,阿麥便將肖翼、薛武、莫海等人召在一起,提出要將張生騎兵帶上甸子梁的事情。肖翼等人乍聽之下也驚于阿麥的膽大,待阿麥細細與他們把其中好處都說了,這幾人方才認同了,肖翼更是說道:「唐將軍是忠勇仁義之人,將騎兵交人他的手中定然穩妥。」 * 第二日,唐紹義只帶著一個青衣漢子來了江北元帥府,唐紹義向阿麥介紹那漢子說是寨中的武藝教頭,那漢子向阿麥拱了拱手,自我介紹道:「小人魏鈞,去年還曾替唐二當家往青州給元帥送過年禮,只是沒能見著元帥。」 「魏教頭。」阿麥拱手還了一禮,又轉頭笑著問唐紹義,「息大當家如何?」 唐紹義面上閃過些許不自在的神色,答道:「她是小孩心性,今日叫人陪著去購物去了,昨日失禮之處你莫要介意。」 阿麥笑著搖了搖頭,「沒事,息大當家人很好。」 唐紹義只道阿麥是在客套恭維,並未在意。一旁魏鈞卻是笑著應道:「大當家是息老當家的獨生女兒,自小就被大夥哄著慣著,脾氣難免不濟,也多虧了息老當家找了唐二當家這樣忠厚的人,這才能容得下大當家的性子。咱們寨中的兄弟直感激得念佛的念佛,誦經的誦經!」 唐紹義聽出魏鈞說話不太入耳,不禁微皺了皺眉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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