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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〇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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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鈺青退後一步,看著阿麥冷笑不語。 阿麥也不看他,只用手抱了自己的雙膝坐在地上,低聲歎道:「真是鬼門關裡轉了一圈……」話只說了一半卻突然從地上躥起,手中寒光一閃,猛地刺向常鈺青。 常鈺青冷笑一聲,卻是早有防備,側頭避過刺過來的匕首,右手已是握住了阿麥的手腕,順勢一帶把阿麥整個人都甩到了石壁之上,上前用肩頂住阿麥背部,喝道:「鬆手!」 阿麥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手裡的匕首已是把握不住,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常鈺青冷笑道:「早知你這女人的話不可信!」 他鬆開阿麥手腕,用腳尖一挑,那匕首便落到了他的手中。「這樣形狀的匕首倒是少見,也夠鋒利。」常鈺青忍不住贊道。 阿麥的手腕已然脫臼,她卻不願在常鈺青面前示弱,只握住手腕咬牙不語。常鈺青見她額頭已是冒出汗珠來,卻仍是不肯吭一聲,心中不覺也有些佩服這個女人的狠勁。他左臂上的傷口又滲出血來,一時顧不上理會阿麥,退後幾步坐于地上,單手解開自己的衣衫,開始處理自己左臂上的刀口。這是剛才被追殺時砍傷的,因為怕血跡會暴露他的行蹤,所以只胡亂地捆紮了起來,現如今一解開,刀口又冒出血來。常鈺青把金創藥一股腦兒地倒了上去,又從內衫上扯下白布來包紮好,再抬頭見阿麥仍端著手腕倚壁站著,垂著眼簾不知在想些什麼。 常鈺青站起身來打量四周環境,這個石縫上面開口雖小,下面空間卻大,唯有這一處上面透著光亮,兩邊都是黑漆漆的山洞,不知通向何處。石壁這一面直上直下長滿青苔,爬是爬不上去的,而另一面更是別說,竟然是內凹的,要想上去更是癡心妄想。常鈺青估算了一下開口的高度,最矮的地方大約有三人多高,如若是兩人配合,想要出去倒也不是很難。 「你把匕首還我,」阿麥突然說道,「我保證不會再對你使詐。」 常鈺青斜睨阿麥,眼神有些嘲諷,像是在問她怎麼會提出這樣幼稚的要求。阿麥卻直視過去,淡淡說道:「要麼把匕首還我,要麼就直接在這裡給我一刀。」 常鈺青見阿麥說得如此決絕,手中把玩著那把匕首,漫不經心地問道:「這東西就對你那麼重要?」 「除非我死了,讓人在我屍體上把它拿去。」阿麥答道。 常鈺青微怔,卻又笑了,一邊拋接著手中的匕首,一邊不懷好意地瞄向阿麥,故意戲弄道:「要還你也行,你把衣服脫了下來,我就給你匕首。」 阿麥已用青衫裹了山石扔下了山坡,現在身上只剩了一件白色中衣,聽他如此說,二話不說單手就去解衣帶。常鈺青最初只含笑看著,可等看到阿麥已經露出裡面的裹胸來的時候,他便有些笑不下去了。阿麥脫了中衣後抬頭看了常鈺青一眼,見他沒有表示便又低下頭去解胸前的裹胸。 常鈺青突然冷聲喝道:「夠了!」一揚手把匕首扔了過去。 阿麥急忙用手接住,插回了靴中。 常鈺青不屑道:「就算你手中有把匕首又能把我怎樣?」 阿麥不語,只低著頭去穿剛才脫落的衣衫。可她一隻手腕脫臼,單手脫衣倒是無礙,要是想單手系上衣帶卻是不易了,即便是後來用上了牙齒,卻仍是無法系好胸前的衣帶。 常鈺青終於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言譏諷道:「脫的時候倒是麻利,穿倒是不會了,你——」 阿麥猛地抬頭看他,滿是淚水的眼中幾乎能迸出火星來。常鈺青看得一愣,就聽阿麥怒道:「我沒有自尊,我不知廉恥,你不就是要說這些嗎?我就是沒有自尊,我就是不知廉恥,自尊當不了飯吃,廉恥保不了命在,自尊廉恥是你們這種人要的,我要它們做什麼!」 常鈺青愣了半晌,然後沉默地走到阿麥身旁,在阿麥防備的眼神注視下,左手緩緩托起她的右臂固定不動,以右手握住了阿麥的掌部,抿緊了唇猛地用力拔伸,只聽得一聲脆響,阿麥脫臼的腕關節已然複了位。 阿麥臉上的驚愕之色還沒下去,就聽常鈺青說道:「這只手一月之內不要用力。」他見阿麥仍驚愕地看著他,不禁笑道,「你倒不必感激我,沙場上見面時,必然還會是你死我活。」 阿麥冷哼一聲,氣道:「我為何要感激你,這手本來就是你給我弄脫臼的。」 常鈺青張嘴想要反駁卻又停下了,只是說道:「我何必和你一個女人爭這個口舌。」說完便又去查看上面的出口,「你過來。」常鈺青叫阿麥。 阿麥聞言看了常鈺青一眼,慢慢地走了過去。 「你搭人梯送我上去,我回頭再把你拽上去。」常鈺青說道。阿麥仰頭看了看上面,說道:「這裡上不去,搭了也是白搭。」她見常鈺青劍眉微皺,又接著說道,「我右手使不得力,你左臂又傷了,就算我搭你一把,你也上不去。」 常鈺青看了阿麥一眼,卻突然展了眉心,笑問道:「你可是怕我上去後失信,不肯拉你上去?」 阿麥聞言扯了扯嘴角,嘲道:「將軍倒是多想了,將軍現在對於我不異于地獄的羅刹,我巴不得能趕緊把你送走,我上不上去又有何妨?上去了命也是在你手裡,還不如自己待在這裡的好,沒準兒還能留一條命在。」 常鈺青沒想到阿麥會是這樣一套說辭,一時怔住,片刻後說道:「這裡人跡罕至,你困在這裡免不了要餓死渴死。」 阿麥卻譏笑道:「常將軍不用嚇我,如若這裡只有我一人,怕是餓不死也渴不死的。」 「怎講?」 阿麥瞥一眼常鈺青,答道:「咱們都用的一個法子糊弄那些禁軍,他們又不是傻子,等到山坡底一探便知道滾下去的只是石頭,必然還會回來找。到時候如若我們兩人都在,怕是都要沒命,可如果只我一人,我卻可以呼救了。」 常鈺青卻奇了,問道:「既然你敢呼救,那為何剛才還要藏身?」 阿麥臉上一紅,她怎能說是因為自己膽小,見著有人追就趕緊跑了。常鈺青見阿麥如此反應,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接道:「是因為你不知他們尋的是我,還當抓的是你,所以慌不擇路地落到了這裡。」 阿麥沒有理會常鈺青的嘲弄,突然說道:「還有一法可以離開這裡,只是不知將軍……」 「只是不知將軍信不信你,」常鈺青接口道,「你說的一法無非是要我搭人梯送你上去,我明白告訴你,不可能,我不信你!」 阿麥笑了笑說:「那就沒法子了。」 常鈺青看著阿麥不語,兩人正僵持間,忽聽得外面又傳來人聲,常鈺青猛地用手鉗住她的脖子,低聲說道:「不許出聲!」 只聽得外面一人吼道:「再給我仔細地查,每個草窠子都給我翻開了查!」 常鈺青和阿麥都是一驚,兩人不約而同地往石縫深處緩緩挪去,剛隱入暗處,就聽見聲音已到了頭頂之上,石縫口處的雜草被長槍挑開,有人叫道:「頭,這邊像是有個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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