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
| 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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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商易之和徐靜兩人默默而行,直到院外徐靜才出聲叫道:「元帥!」 商易之站住,轉回身看向徐靜等著他下面的話,可徐靜張了張嘴卻又停下了,只看著商易之沉默不語。反倒是商易之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首先說道:「先生想說什麼易之已經知道了,先生過慮了。」 見徐靜仍帶著疑色看向自己,商易之笑了笑,從懷中掏出張紙條遞給徐靜。徐靜詫異地看了眼商易之,接過去借著月光細看那紙條內容,面上的神色也漸漸變了。 「這是今天早上剛收到的消息,還沒來得及給先生過目。」商易之解釋道。 徐靜還有些震驚於紙條上的內容,出言問道:「這消息可是精准?石達春只是降將,陳起會讓他知道如此機密的事情?」 「是石達春安排在崔衍府中的一名徐姓侍女傳回來的消息。陳起伏兵于秦山谷口,給周志忍籌集的糧草果真全部轉移到了跑馬川。」 商易之負手而立,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歎道:「果真和阿麥推測的一模一樣,只憑藉我們昨日所說的隻言片語就能做出這樣的判斷,連我也不得不佩服了。」 商易之轉頭看著徐靜道:「每近她一分,她的天分便讓我驚喜一分,先生,你說這樣的軍事奇才,我怎捨得把她當做一個女子!」 徐靜聞言大大松了口氣,習慣性地去捋鬍鬚,說道:「那就好,那就好。」他又觀察了一下商易之的表情,試探地說道,「不過今天阿麥挨這鞭子……有點屈了她了,她是和唐將軍一同從漢堡城死裡逃生的,兩人可算是生死之交,關係自然非比其他將領。」 商易之沉默片刻,這才緩緩說道:「唐紹義長於勇,先生精于謀,而阿麥卻善於斷,你們三個人在一起才能撐得住我江北軍,但前提就是阿麥不能當自己是個女子,因為唐紹義是個性情中人,而女子一旦牽扯到『情』字,就會當斷不斷了。」 徐靜不覺點頭,想想商易之所言也對,又聽商易之竟然把自己和阿麥以及唐紹義放在一起,心中便知他必然還有下文,果然就聽商易之又接著說道:「我江北軍烏蘭大捷之後朝中已經嘉獎過一次,而這次朝中又專門派禮部大員來這宣旨獎賞,除了顯示恩寵之外,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想要讓我同宣旨官員一同回京城述職。」 徐靜心思已是轉到這裡,便問道:「元帥已經引起朝中忌憚?」 商易之笑笑,說道:「家父領兵在雲西平叛,我這裡又從青州跑到山裡來建江北軍,南夏軍隊十之七八已在我父子手中,如何不引朝中的忌憚?」 徐靜緩緩點頭,「再加上我江北軍發展迅猛,自然會讓一些人不放心的。」 商易之笑道:「不錯,朝中誰也想不到我一個隻知花天酒地的紈絝子弟能在這烏蘭山中苦熬下去,而且還熬出七八萬的人馬來。」 「元帥要跟著他們回京城?」徐靜眨著小眼睛問道。 「回去,朝中怕江北軍因我離開而軍心不穩,所以並沒有在聖旨中明言,待我處理好軍中事務之後會跟著宣旨官員一同回京。」 徐靜又問道:「那將軍是想要把軍中事務交給唐將軍呢還是交給阿麥?」 商易之搖頭,「唐紹義非青、豫兩軍出身,而阿麥又資歷太淺,兩者現在都不能服眾。我打算先交給李澤,此人雖才智平庸,卻能識得大局,又出自我的青州軍,是可信之人,先生意下如何?」 徐靜捋了捋下巴上的山羊鬍子,道:「也可。」他略一思量,又問道,「元帥可曾想過此去京城可能就有去無回了?朝中既然已經忌憚你父子,自然不會輕易放虎歸山。」 商易之自然也早已考慮到了這些,淺淺笑了笑,說道:「往好處想,朝中留我段時間後會放我回來。往壞處打算,朝中極可能會另派人過來接管江北軍。」 徐靜又追問道:「那元帥還要回京?」 商易之笑了,「要回去的,家母還在京中,膝下只有我一個獨子,怎能不回去?難道先生認為我不該回去?」 徐靜眼中精光閃現,答道:「回去,自然要回去,依老夫看,元帥不但要回去,而且還要風風光光地高調回去,一旦唐將軍事成,則元帥離歸期不遠矣。」 商易之怔了怔,隨即便明白了徐靜的意思,沖著徐靜一揖道:「多謝先生教我。」 徐靜笑了笑,微微側身避過了商易之這一禮。 商易之站起身來笑道:「今日中秋,我還要去陪陪那禮部的官,先生這裡如何?是去與各營的將士們飲酒,還是——」 「老夫自己轉轉就好,」徐靜接口道,他抬臉瞅著銀盤一般的明月,笑道,「如此月色,如若照在一堆酒肉之上,太過俗氣了。」 商易之笑著點頭稱是,又和徐靜告辭。徐靜站在原地,直待商易之的身影漸漸融入月色之中,這才轉回身來背著手沿原路往回溜達,卻不知又想到了些什麼,自己突然嗤笑出聲,搖頭晃腦地唱起小曲來:「休言那郎君冷面無情,只因他身在局中……」 * 徐靜並沒有回自己住處,而是又轉回了阿麥那裡,敲門進去只見阿麥一人在床上蓋被躺著,那郎中卻沒了身影,徐靜不禁問道:「郎中呢?」 阿麥背上的傷痛已被傷藥鎮得輕了很多,聽徐靜問,便回道:「先生忘了?我第七營除了張士強躲過一劫,其餘的都還在床上趴著呢,我打發他去給王七他們上藥了。」 徐靜聞言嘿嘿而笑,走到床邊細看阿麥的臉色,見她臉色依舊蒼白,嘖嘖了兩聲,故意取笑道:「麥將軍啊麥將軍,你這一頓鞭子卻是你自找的啊!明明可以不用挨的。老夫好意幫你,你卻頂了老夫幾句,這你能怨得了誰?」 阿麥沉默了下,說道:「阿麥可以不用挨鞭子,第七營主將麥穗卻得挨。阿麥可以隨意地向人下跪磕頭求饒,但是麥穗不能!」 徐靜聽了一怔,頗有深意地看了阿麥一眼,然後笑道:「倒是有些將軍的風度了。不過也休要惱恨,元帥雖打了你,可不也親自過來替你療傷了嗎?想這整個江北大營之中誰人有過如此待遇?」 阿麥惱怒地瞪了徐靜一眼,不答反問道:「如若有人先用大棒打了先生,然後再給先生顆甜棗哄哄,先生是否就覺不出剛才的疼了呢?」 「疼,當然疼了,不過老夫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打,所以只能吃甜棗,挨不得大棒了。」徐靜笑道。 「那就活該我要挨大棒?」阿麥沒好氣地回道。 「瓜田李下,不得不防。」 阿麥又哪裡不懂這個道理,可她和唐紹義並無私情就這樣被人懷疑著實讓她惱恨。 徐靜見阿麥如此神情,收了玩笑話正經說道:「阿麥,我想你也明白,元帥這頓鞭子不過只是個警告,雖然唐紹義是難得的一員大將,而你又深得元帥的賞識,但你和唐紹義若是有了私情,軍中定然不能容你們同在。到時候你們哪個能留下,就得看誰對江北軍更有用了,而就目前情況來看,你還遠不及唐紹義。」 阿麥不願再和他談此,便問道:「軍中便有隨軍郎中,先生偏偏又從外面擄了個來,豈不是讓人生疑?」 徐靜知阿麥是想轉移話題,捋須笑了笑,答道:「元帥明令軍醫不可給你們醫治,老夫慈悲心腸,怎忍心看你麥將軍躺在床上哀號,只得從外面給你擄個人來了。你這阿麥不但不心生感激,反而質問起老夫來,實在沒有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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