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
| 九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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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想不到徐靜會問到她頭上,微微一愣後才答道:「阿麥猜不透。」 徐靜知是阿麥圓滑,笑了笑又問道:「如若你是唐將軍,你會如何?」 阿麥見徐靜仍然追問,又見商易之和唐紹義二人都看向自己,略一思量後說道:「那我還是走棒槌溝,偷襲跑馬川。」 商易之追問道:「為何?」 阿麥答道:「我既然猜不透陳起的心思,那乾脆就只管埋頭做自己的事情。既然探到了棒槌溝這條路無人知曉,自然要走棒槌溝。探子既然報來陳起把糧草轉移到跑馬川的消息,那我就去偷襲跑馬川了。」她見他三人仍是注視自己,又接著說道,「這就像是兩個人猜拳,石頭剪子布你總得出一樣,如果非要猜出對方出什麼的話那轉的彎可就多了,轉轉反而把自己轉糊塗了,還不如自己想出什麼就出什麼。」 商易之等人俱是一愣,細一琢磨阿麥說得倒也有些道理,可是又覺得如若只憑個人感覺行事就像賭博一般,太過冒險。 其實,阿麥的這種做法倒不是賭博,而是基於她對陳起十分熟悉的基礎上做出的推斷。他們曾朝夕相處八年,對於陳起的脾性,這些人中怕是沒有人比她更瞭解。徐靜所言不錯,陳起極其自負,如若是他來偷襲的話,必然會極大膽地走秦山谷口,所以他也會猜測唐紹義也會如此,如此一來他重兵防守的就會是秦山谷口。阿麥又深知陳起心思縝密,考慮事情總喜歡比別人更深一步,對待他這樣的人,心思簡單反而成了上策。 阿麥雖然說得簡單,心中早已把其中曲折都想透了,不過如若想要和這三人說清楚,必然就要牽扯出她和陳起的往事,所以見那三人都沉默不語,也不再多說,只靜靜地站在那裡。 * 幾人都還在沉思,門外有侍衛稟報已把晚飯備好,商易之這才笑道:「只顧著拉著紹義談論這些,卻忘了紹義是遠道而來。今天就說到這裡,吃過晚飯先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我們再細說。」 侍衛把酒菜抬入屋內,阿麥曾給商易之做過一陣子的親衛,這樣的活也沒少做,於是習慣性地站起來幫忙擺酒布菜。唐紹義見她如此一時有些遲疑,正要立起卻被徐靜偷偷扯住了衣袖,見徐靜笑著沖他微微搖頭,果然就聽商易之說道:「阿麥,你且坐下,讓他們擺即可。你現在是我一營主將,不是我身邊的親衛,用不著你來伺候。」 阿麥聞言坐下,心中卻暗道你如若真把我當一營主將,為何對我還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的?我也沒見你對其他的主將這個態度啊。 晚飯有酒有菜倒也豐富,不過因桌上有商易之,阿麥雖餓卻不敢放開吃。唐紹義能飲,卻又不好和商易之、徐靜敞開了喝,所以一頓飯吃得很是平淡。 晚飯過後,唐紹義和阿麥告辭出來。出了院門,唐紹義見左右無人,問阿麥道:「沒吃飽吧?」 阿麥不避諱唐紹義,摸著肚子笑道:「嗯,守著元帥和徐先生吃飯,覺得筷子都沉。」 唐紹義聽了低聲笑道:「我早就看出來了,陪著長官吃飯本來就是煎熬。走,去我那裡,咱們再好好地喝一場。」 阿麥有些遲疑,「不好吧,剛從元帥這裡吃了的,要是被元帥知道了怕是要挑理的。還是算了吧,我回去讓他們隨便找些東西來墊墊肚子就行,大哥也趕了多日的路了,回去早點歇著吧。明日軍中必定還會有晚宴,到時候我們兄弟再好好喝一場。」 唐紹義卻笑道:「我有法子,你先在這等我一會兒。」說著不等阿麥答應就大步離開。 阿麥不知唐紹義想到了什麼法子,只得在原處等著。一會兒工夫唐紹義就回來了,手中還多了個大大的皮囊。阿麥疑惑地看唐紹義,唐紹義卻笑而不語,只用手推了推阿麥的肩膀,說道:「走,我們去營外。」 阿麥半信半疑地跟著唐紹義往營外走,兩人轉到大營後的一處山坡上,唐紹義把手中的皮囊往地上一丟,笑道:「今天我們兄弟就提前在這裡過中秋。」 阿麥這時已是猜到那皮囊中定然裝了酒肉,上前毫不客氣地解開皮囊拿出裡面的肉乾和酒囊,自己先嘗了塊肉乾,又順手把酒囊扔給唐紹義,笑道:「好,那小弟我就不客氣了。」 唐紹義接過酒囊大大地喝了口酒,然後仰面躺倒在草地上,望著半空中的明月歎道:「今天的月亮真圓啊。」 阿麥撲哧一下笑出聲來,說道:「大哥,今天還不是中秋呢,只聽說過十五的月亮十六圓的,還沒聽說十五的月亮十四圓的呢。」 唐紹義卻沒笑,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道:「圓,比我們在漢堡的那夜圓多了。」 一提到漢堡的那夜,阿麥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散了下去,腦中又浮現出那如同地獄一般的漢堡城,火光血光、哭聲喊聲……還有那根本就沒有月亮的夜空。 「也不知秀兒現在如何?」阿麥問道。 「我曾讓人查訪過,還在石達春的城守府裡,好在石達春還算有些良心,沒把小公子和徐姑娘交給韃子。我原本想過把他們偷偷接出來,可咱們現在都是把腦袋別在腰帶上的人,讓他們兩個跟著咱們還不如就留在豫州的城守府裡安全些。」 阿麥點頭道:「的確,在那裡也好。」 唐紹義往口中倒了一大口酒,又說道:「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我現在看著天上這月亮就如同做夢一般。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在漢堡,和一幫兄弟們喝酒,可如今那幫兄弟就只剩我一個,其他的都沒了,屍骨埋在哪裡都不知道。阿麥……」唐紹義轉頭看阿麥,「你說這會不會只是個夢?你,徐姑娘,還有這江北軍大營都只是夢裡的,會不會等明天我酒醒的時候,我還只是漢堡城裡的一個小小校尉,那幫兄弟們還會活蹦亂跳地出現在我眼前?」 阿麥心中也是傷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問題。唐紹義愴然地笑笑,把酒囊丟給阿麥,「你能喝酒,我看得出來。」 阿麥笑了笑,也學著唐紹義的樣子仰頭把酒倒人口中,喝了一通後才停下來,頗為自豪地說道:「那是,我家可是專門釀酒的,我爹釀的酒那是我們鎮上的一絕。」 「我爹是個秀才,」唐紹義笑道,「做夢都想讓我能考個狀元什麼的光耀門楣,可惜我偏偏背不下書去,後來乾脆就偷著跑出來參軍了,現在他怕是還不肯認我這個兒子呢。你呢,阿麥?為什麼一個人去漢堡?」 阿麥沉默良久,唐紹義見她如此知她必然有不願人知的往事,便轉開話題說道:「嘗著這酒如何?這可是草原上有名的烈酒。」 「他們都死了,」阿麥卻突然說道,「已經死了五年了。」 唐紹義沉默了片刻,站起身來走到阿麥身旁,用手大力按了按她的肩膀。阿麥卻抬臉沖著他笑,「我這個夢是不是比你做得久多了?」 「今天咱們不在這裡說這個,過節就得喝酒!」唐紹義大聲說道。 「好,喝酒。」阿麥爽快說道。 兩人對月痛飲,草原上的酒烈,兩人又都喝得快,饒是唐紹義善飲也已是帶了醉意,阿麥更別說,她早已沒有了平日裡的謹慎小心,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一邊舉著酒囊,一邊大聲地念道:「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不對……」唐紹義坐在地上喊道,「你喝多了,數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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