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
| 六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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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麥心中雖驚,但混亂了幾天的心緒卻漸漸地清晰了,腦海中似乎有一道光線漸漸粗亮了起來,只是還沒能徹底照亮她所有的疑問。她平靜了一下心境,淡淡問道:「既是如此,那將軍為何還讓我去殺陳起?」 常鈺青睜大了眼睛,故作驚訝地問道:「難道你竟然不知道?在這豫州城,我第一看不上的是石達春,第二看不上的就是陳起了啊!能逗著他玩也蠻有意思的。」 阿麥默默地看著常鈺青,第一次有一種想撲上去咬死一個人的欲望。 常鈺青卻收斂了臉上的玩笑,低聲說道:「不過,我現在卻覺得更有意思了,雖然我看不上陳起,但他的本事我還是略為佩服的,他能放你出來必然有他的理由,而現在……」他低頭瞥一眼阿麥,「我對這個理由很好奇。」 正說著,就見後面一騎疾馳追來,那騎兵繞過常鈺青身後的那些衛士,在常鈺青馬前停下,雙手抱拳行了一禮後高聲說道:「啟稟常將軍,元帥有令,請將軍速往城守府議事。」 常鈺青點了點頭,俯身在阿麥耳邊低聲笑道:「你看怎麼樣?戲沒有白做吧?」 阿麥抿著唇並不應聲,常鈺青沖她笑了笑,伸手招了身後的侍衛上前吩咐道:「你們帶姑娘先回府,好生照顧著!」 阿麥聞言想要下馬,卻又突然被常鈺青拉住了,她納悶地轉頭看向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常鈺青用披風劈頭蓋臉地蓋住了,黑暗之中一個溫熱的嘴唇就壓了過來。阿麥大驚,伸拳打向他腹部的傷口,常鈺青悶哼一聲,也沒憐香惜玉,手用力地捏了下她肩頭尚未痊癒的箭傷,痛得阿麥咧嘴抽氣。 寬大的披風遮住了其中的一切,只不時傳來悶哼與類似於呻吟的聲音,把街上的眾人都看得傻了,不論是常鈺青的侍衛還是那前來傳令的騎兵,都直直地呆坐在馬上忘了動彈。好半晌,常鈺青才心滿意足地直起身來把披風甩向身後,露出滿臉怒容的阿麥來。這下傻子也知道剛才披風裡面是怎麼樣一道風景了。 常鈺青毫不在意地舔了舔唇上的血漬,不顧阿麥幾欲殺人的眼光,把嘴湊到她耳邊低聲笑道:「根本就沒有藥囊。」 阿麥一愣,怒火隨即蹭的一下子沖向腦門,不顧一切地掄起拳頭砸向常鈺青的臉頰,卻被常鈺青一把攥住,手一抻一托,阿麥的身體已經從他馬前飛了起來,徑直砸向他旁邊的侍衛。那侍衛也是副好身手,手一迎一收間已經消掉了阿麥砸過來的勢道,順勢把阿麥橫放到了自己的馬前。 「帶她回去!」常鈺青冷聲吩咐道,說罷就掉轉馬頭往城守府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的大多數侍衛都隨常鈺青撥轉了馬頭馳向城守府,只留下了帶著阿麥的那個侍衛和另外一人停在原地,等其他人都走遠了,那侍衛才不卑不亢地對阿麥說道:「姑娘,失禮了。」說完便抖了抖韁繩往前而走。 阿麥俯身在馬背之上,有些困難地說道:「這位軍爺,還請你把我扶起來,我肩上箭傷未好,已經裂開了。」 那侍衛聞言猶豫了下,把阿麥從馬背上扶起,讓她坐在馬前,自己的身體儘量後移不去觸碰阿麥。阿麥道了聲謝,騰出手來整理了一下早已散亂的髮髻,因為頭上固發用的釵子被她扔了,一時之間也找不到什麼別的來束髮,只好又輕聲求那侍衛道:「還得麻煩軍爺,看看能不能找個鋪子幫我買支發簪。」 這個問題卻著實讓那侍衛有些為難,將軍只交代把這女子帶回去,卻沒想到這女子如此麻煩,不過看她現在蓬頭散髮的確也有些不成樣子,一時也不知該怎麼辦了。他和旁邊的另一個侍衛對視一眼,心中暗道自己這裡好歹兩個軍中漢子,對付這樣一個女子倒也不怕,便點了下頭,在一家首飾鋪前停了下來。另一個侍衛翻身下馬,徑直來到櫃前隨意買了幾支發簪,回來後交給阿麥,阿麥接過去,挑了兩支插入發間,剩下的又小心地納入了袖中。 三人兩騎又繼續前行,前面街口便是豫州城內較為繁華的街道,帶著阿麥的那個侍衛心思較細,只怕途中生變,撥轉了馬頭便想從旁邊的小巷穿過,誰知剛拐進去,碰巧遇上一個推著一車酒罈的老漢從裡面出來。那老漢突然見有北漠兵士迎面而來,嚇得立刻亂了陣腳,越是想躲越是避錯了方向,慌亂之中,車子撞到了牆上,碰破了酒罈,酒水連帶著破瓦片子從車上稀裡嘩啦地流下來,一下子滾滿了大半個路面。 戰馬有些受驚,往旁邊驚跳而去,馬上的阿麥一時坐不住,低呼一聲栽下馬去,那侍衛見狀來不及細想,一手勒了韁繩控制住馬匹,另一隻手連忙去抄阿麥,強把她拉人懷中。他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只覺得頸間一痛,想張嘴已是不能出聲,眼前一黑便帶著阿麥栽下馬去。另一個侍衛大驚,知是中計,抽出長刀就向那推車的老頭俯劈下去,那老頭慌忙團身滾過,動作雖然狼狽卻十分利索,分明與他的年齡不符。 阿麥倉皇地從地上爬起,使勁搖著地上的那個侍衛,「軍爺,軍爺?」見他已毫無反應,她驚慌地抬頭沖著那個還在馬上的侍衛喊道,「軍爺,這位軍爺——他,他——」 那侍衛已掉轉馬頭打算再次劈殺那地上的刺客,聽阿麥如此驚慌失措地喊叫,便知自己的夥伴已經遇害,生怕阿麥再遭不測,便先舍了那老頭,急忙向阿麥這邊沖來,在馬上向她伸出手喊道:「上馬!」 阿麥急忙抓住他的手,被他一帶飛身落在他的身後,然後順勢用手臂往他頸中一攬,掌中暗藏的細簪已經刺破了他的喉嚨。 「你!」那侍衛不敢置信地看向阿麥手中的簪子,再沒能多說出一個字便栽下了馬,直到臨死,他都想不明白明明是他替她買的發簪,為什麼會帶上劇毒了呢? 阿麥面色冷靜地勒住馬,對正欲舉著刀沖過來的老頭說道:「二蛋,快些將這兩個人拖到裡面去,把軍裝換下來!」 張二蛋怔了,摸了摸貼在下巴上的鬍鬚,有些呆滯地問:「伍長,你認出我來了?」 阿麥又氣又笑,從馬上躍下來,走到一邊又把另外一匹馬也牽住,沒好氣地說道:「少廢話,快點,剛才這邊動靜太大,不一會兒就得引人過來,趕緊把衣服換了,我們出城!」 張二蛋不敢再問自己是哪裡露出了破綻,連忙與阿麥一起把那兩個北漠侍衛拖入小巷深處,然後把兩人的軍裝衣甲都扒了下來,穿到了自己身上。等張二蛋把那兩個侍衛的屍體胡亂掩好,回來時見阿麥已經利落地把頭髮在頭頂打了個髻,正在戴北漠人的頭盔。見他回來,阿麥把另一個頭盔扔給他,低聲說道:「戴上,然後把你那幾根鬍子扯下來。」 張二蛋一愣,急忙把粘在下巴上的鬍子都扯了下來,跟在阿麥身後翻身上馬,往西城門疾馳而去。到了城門口,阿麥一晃腰間令牌,「奉軍令出城。」說罷不等守城士兵細看,火大地抽了那士兵一鞭子,怒道,「閃開,耽誤了要事,砍了你們這群廢物!」 那些士兵急忙閃避,阿麥用力一夾馬腹,帶著張二蛋揚長而去。出得城門,兩人不敢停留,一個勁兒地催馬快行,直跑出了幾十里才停了下來,不論人馬均已是大汗淋漓。張二蛋回首望了一下早已看不到了的豫州城,有些後怕地說道:「伍長,想不到我們真的就這麼闖出來了,我連想都沒敢想過。」 阿麥笑了笑,用手背抹了把額頭的汗珠,沒有說話。張二蛋偷看了阿麥一眼,表情有些不自然起來,訥訥地不知說什麼好,過了片刻突然問道:「伍長,你是怎麼殺了那兩個韃子的?我沒看見你手裡有刀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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