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阿麥從軍 | 上頁 下頁
五四


  張二蛋本來被捆在了後面北漠兵的馬上,一聽這個神色劇變,只道阿麥身份再也隱藏不住,猛地掙扎起來。帶他的那個騎兵見他掙扎,也不廢話,只用掌刀向他頸後一劈,張二蛋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常鈺青這裡倒拎著阿麥抖了抖(麥子身材不低,體重這麼輕?),又把另外一個饅頭空了下來,也忍不住失笑出聲,「南蠻子果真沒尿性,竟然連女人都扮。」

  傷口受到觸動,疼得入骨,讓人不由自主地想昏死過去,阿麥閉緊了眼,儘量不讓自己去聽他語氣裡的嘲弄與不屑,只告訴自己,只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放棄,只要有一口氣她就得努力活下去。

  崔衍跟看怪物似的仔細打量了一下阿麥,驚訝地叫道:「常大哥,你還別說,這小子長得還真像娘們兒,你說南蠻子哪裡找的這樣的人才啊!」

  常鈺青笑而不語,把死人一般的阿麥重新放到馬前。

  崔衍忍不住問道:「常大哥,咱們把他們帶哪兒去?」

  「回府。」常鈺青答道,又瞥了一眼身前趴著的阿麥,若有所指地說道,「咱們替石達春好好審審,看這兩個細作進城是和什麼人接頭的!怎麼還搞出個公扮母來,不像是一般的細作呢!」

  眾人都不禁哄笑起來,又往前走了一段,眼瞅著就要到常鈺青的臨時府第,卻見前面一些士兵擋住了路口,為首的正是原豫州城守石達春。

  崔衍對常鈺青擠了擠眼睛,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然後拍馬上前問道:「石將軍,不知在這裡有何公幹啊?」

  石達春一臉肅容,視線從崔衍臉上掃過,最後停留在常鈺青的馬上,說道:「元帥命石某維持豫州城內治安,石某不敢懈怠。剛有人舉報常將軍大街之上強搶民女,石某職責所在,只得前來查看。」

  常鈺青冷笑不語,卻聽崔衍罵道:「誰人敢誣陷我大哥?咱們抓的是南夏的細作,哪裡來的什麼民女!」

  石達春不露聲色地看了一眼常鈺青馬前的趴伏的那個女子,沉聲問道:「還請常將軍恕石某失禮,請問將軍馬上的女子是何人?」

  「這個女子?」常鈺青挑了挑眉,嘴角含笑,突然間把已近昏迷的阿麥從馬上拉坐起來,雙手抓了她的衣襟用力一扯,只扯到一半卻突然僵住了。阿麥只覺得胸前一涼,意識猛然間清醒,倏地睜眼,見常鈺青雙手還抓著自己的衣襟僵著,忙不顧一切地去掩自己的衣襟。

  常鈺青面色大變,一時又窘又愧,急忙鬆手。阿麥一手護胸,一手去搶他腰間的佩刀。常鈺青只道她要憤而自刎,慌忙扣住她的手腕將其扯到自己身前,另一隻手趕緊扯過自己身後的披風把她裹住了。

  一連串的動作只是瞬間的事情,把眾人都給看傻了,石達春和崔衍等人是因為在常鈺青馬前,所以只能看到阿麥的背影,而後面的那些騎兵看的則是常鈺青的背影,所以眾人都沒看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崔衍開頭猜到常鈺青是要給石達春看看這個所謂的「女人」,可又被他後面的動作給搞糊塗了。

  這樣的動作、這樣的姿勢,要是再說不是強搶民女,誰信啊?老大這是在搞什麼?崔衍是真的糊塗了。

  *

  北漠軍入城後,特別是陳起到來後曾多次整頓軍紀,甚至斬了幾個違紀的軍官,這才把豫州城內的形勢穩穩控制住。可同是軍人的石達春很清楚,作為侵佔軍的北漠人,在敵方的地盤上燒殺淫掠是他們的權利,豈是幾條軍紀就可以控制住的!所謂的軍紀嚴明秋毫不犯也不過是表面上做些文章,只不過是讓一些不堪入目的事情發生在了暗處而已。

  可今天,作為北漠軍中二號人物的常鈺青竟然就這樣在大街上侮辱南夏婦女,實實像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石達春的臉上,扇在所有隨著石達春叛國的南夏軍官臉上,火辣辣地疼。

  石達春眼中的怒火漸濃,握在劍柄上的手指節青白,顯然是用了極大的力才控制著自己不拔出劍來,厲聲說道:「常將軍,請自重!」

  常鈺青原本也被突然的變故搞得有些羞怒,聽石達春如此說,劍眉一揚剛要說話,突然間覺得腰前一涼,身體不由得一僵,然後緩緩地低頭去看阿麥的臉。她的臉頰上塗了太多的胭脂,紅得俗氣,額頭很白,不見絲毫的血色,密密麻麻地布了一些汗珠,不時地滾落下來,隱入披風邊緣的黑色滾毛中。

  他的一隻手還扣著她的手腕搭在身側,另一隻手扯著披風圈著她的肩膀,兩個人貼得太近,近到就是他也無法看到腰下隔在兩人之間的那把彎刀。

  阿麥整個人都被他用披風護在了懷裡,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正淡漠地看著他,唇在他的頸邊輕輕地張合著,吐出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低啞卻字字清晰,「將軍要是不想被開膛,就照我說的做。」

  由於最近沒有戰事,又是在城裡,所以常鈺青並沒有穿重甲,只是一身輕便的戰袍,甚至連長槍都沒有帶在身邊,只在腰間挎了把小巧的彎刀。

  北漠產的彎刀聞名天下,刀刃鋒利,有著幾近完美的弧線,可以流暢地切割開它面前的一切。

  阿麥幾次要奪的就是這把刀,可惜前面一直沒有成功,後來被常鈺青扯開胸前衣服露出無限風景之後,也試圖去奪過刀。常鈺青當時只道她是因羞憤要自刎,所以只是扣住她的手腕拉到了自己體側。他怎麼也沒想到當一個女人胸前衣襟大開地撲在一個陌生男子懷裡的時候,還能惦記著去奪刀這件事情。

  所以,他有些大意了。

  可惜,阿麥從來沒有大意過,就是剛才奪刀的時候被他扣住的也只是受傷的左手,她那只完好的右手,是一直擋在胸前的。現在,就是這只右手,穩穩地握了那把彎刀壓在他的腰前,只稍稍用力一劃,刀刃便很輕鬆地劃入了他的衣內,讓他感到了金屬特有的涼意。

  先是涼,然後才是痛。

  他環住她的手不由得緊了緊,觸到她肩頭的那支箭上,感到她的身體在自己懷裡抖了抖。「呵呵……我不介意……和將軍死在一起。」她低低笑了笑,聲音有些斷續,額頭上滾落的汗滴更大了些,然後刀刃又深了一分,「你說是我先疼死,還是將軍的肚子先被劃開?」

  眾人看不到披風內的玄機,石達春見常鈺青一直沉默不語,便說道:「請將軍放下這名女子!」

  「不要理他,繼續走!」阿麥低聲說道。

  常鈺青用力抿了抿唇,把視線從阿麥臉上移開,冷冷地看了石達春一眼,「讓開!」

  眾人一怔,雖然都知道常鈺青性子高傲,不屑于和石達春這樣的叛將交往,可日常行事卻也沒出過大格。今天這事,先不論誰對誰錯,只他這種強橫的態度恐怕就要落人口實,如果鬧到元帥那裡,怕是也要惹氣。

  石達春握劍當街而立,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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