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暗格裡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
| 一二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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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周斯越靠在醫院的長廊上,無限疲憊,手機捏在手裡,低頭看了兩眼,又往別處瞥了眼。 病房門口有人出來,是隔壁床的阿姨,看見這長椅上累極的人影,於心不忍,操著口不太正宗的普通話道:「你趕緊回去歇歇吧,都三晚沒睡了,這裡我幫你看著呢。」 周斯越聞聲回頭,提了提勁兒,揉揉頭道:「沒事。」 「我看你媽媽也精神狀態也不好,你還是趕緊回去睡一下,不然這麼撐著,到時候誰照顧你爸爸呀,快走吧,我幫你照看一會兒,他夜裡要吃藥對吧,你藥放在哪兒,跟我說,我定鬧鐘。」 「這邊能找看護嗎?」他抬頭,答非所問。 「你要走嗎?這邊的看護貴,你有錢嗎?」 他年前得回去比賽,至少得找一個星期的看護。 從小到大,他就沒為錢發過愁。 如今,也是一為五斗米折腰的主了,光為這次手術費用,他已經體會過人生百態了,家裡親戚除了祖輩其他都避他們如蛇蠍,深怕沾了他們家這晦氣。 「我們家哪有錢,茜茜也要讀書啦。」 「錢都買房子了,手頭也沒有空餘的閒錢啦。」 人走茶涼,理解。 周斯越雙腿敞著,弓身,雙手交疊撐在膝蓋上,埋著頭,想了半會兒,禮貌地對人說:「您給我介紹個靠譜點兒的看護,錢的事,我想辦法,麻煩您了。」 那阿姨別提有多心疼這孩子。 聽說剛下飛機就匆匆從機場趕過來,他父親其實在醫院已經住了有一陣了,跟她老伴兒一起進來的,家裡似乎一直瞞著他,到了醫院整個人就傻了,不眠不休在這邊照顧了四五個晚上,那母親也是個不會照顧人的主,好幾次看到這孩子累的在椅子上打個盹兒,他媽也不知道拿條毛毯給他蓋上,還是她看著心疼,給人蓋上。 才回來幾天,人都憔悴了這麼多。 阿姨感觸頗深,要是自家孩子能有這麼懂事兒就好了,一拍腦門,忽然想起:「哎,我有個朋友就是幹這行的,這樣我請她幫幫忙,讓她給你算便宜點兒,你要離開時間不長的話,我可以幫你照看一天,這樣能省一筆是一筆。」 這種來自陌生人的溫暖,讓他倍覺諷刺,英俊的臉龐沖人感激一笑,禮貌道謝,「謝您了,劉姨。」 病房內。 周宗棠咳血的次數一次比一次多,人也很沉默,不太說話,周斯越回來那個晚上,才開口說第一句話,「你,怎麼……過來了。」 斷斷續續,嗓音也拼不齊。 周斯越雖然小時候皮,但周宗棠大多以教育為主,沒什麼正兒八經地打過他,相比較蔣志雄那種一言不合就摔杯子的教育,在周斯越的記憶裡,自己的父親算是個溫潤如玉的人。 老蔣他們都說,這幾個孩子裡,就屬他把周斯越教育的最好。 離開北京的時候,周宗棠這人好面子,誰也沒通知,也叮囑周斯越不要去勞煩蔣叔他們幾個,這件事到此為止。 他認命。 周斯越那會兒還挺生氣的,他怎麼就那麼認命,什麼事兒都往自己身上攬,有人感謝他麼? 人家恨不得一腳踩死他。 可周宗棠就這溫潤的性子,善以德報怨。 那晚,他站在病房門口,看著往日高大意氣風發的身影,瘦成了骷髏架子,毫無生氣地躺在床上,鼻尖微酸。 他想到自己小時候叫周宗棠金剛人,因為他從來不生病。後來才知道是怕他和母親擔心,總是偷偷摸摸上醫院吃了藥就完了,要不是蔣叔幾個無意說起,他還真以為自己父親是鐵打的金剛人,從來不生病。 「您怎麼總喜歡自己偷偷摸摸上醫院呢?」連聲音都哽了。 周宗棠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到底是看見兒子高興,精神頭都比平時好了許多,還跟他開起了玩笑:「金剛人……也會……累啊。」 周斯越撇開頭,微仰了下頭,知道他是心裡難受。 臨別前的一晚。 周斯越坐在床前幫他削蘋果,說起了明天回北京的事。 周宗棠躺在病床上,有氣無力地揮揮手,「去吧,別老往這邊跑,機票也不便宜,我跟你媽在這兒挺好的。」 蘋果皮一溜溜掛著,周斯越不為所動的慢慢削著,忽然,蘋果皮斷了,他一頓,刀刃卡在拇指上,滲出絲血,也沒理,低頭道:「我媽精神狀態也不好,您別老麻煩她了,我幫您請了看護。」 李錦薈抑鬱傾向,心理醫生來了幾趟都沒用,好在身體還健朗。 臘月二十二,家家戶戶在為明天的小年準備,熱熱鬧鬧。 病房寂靜,窗外雨雪交加,寒風凜冽。 半晌,周宗棠氣若遊絲地問:「恨我嗎?沒讓你和你媽過上更好的生活。」 周斯越放下蘋果,兩隻手撐在膝蓋上,微偏著頭,手上的傷口血跡滲著他的灰色褲子,膝蓋上印著一點兒紅。 他搖搖頭,重新拿起蘋果削,「爸,我有女朋友了。」 周宗棠看他,「是丁家那丫頭嗎?」 蘋果皮重新溜起了圈兒,「嗯。」 周宗棠:「人家願意跟你嗎?別回頭耽誤了人家。」 「耽誤不了。」 周宗棠:「她媽媽……」 「她媽是她媽,她是她。」 「有機會,再讓我見一面。」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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