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影視原著 > 暗格裡的秘密 | 上頁 下頁
八二


  孔莎迪的心情一日比一日抑鬱,隨之,丁羨看著自己的成績單,情緒也高漲不起來。

  一月,寒冬將至,北京城外冰天雪地,雪花飛舞。

  丁羨回鄉下過年的前一晚,兩人在房間裡寫作業,她哪有心思寫卷子,百無聊賴地趴在桌上望著窗外發呆,周斯越剛翻完一本編程書,正倚著床頭打遊戲,一條長腿閑閑地曲著,手搭在膝蓋上,眼皮都懶得抬。

  半小時後,周斯越丟下遊戲機,過來拎她卷子檢查,然後就看見一張無比乾淨且平整的數學卷。

  「你最近怎麼回事?」急了。

  丁羨低下頭,羞愧。

  談戀愛影響學習是真的,隨著她跟周斯越的關係一層層躍進,她每天想得東西就越多,一想多,一著急,萬一她考不上清華怎麼辦?萬一他在清華遇到了更好的怎麼辦?

  這一想,就更著急了,越著急,越學不好,周斯越比她還急,口氣就凶,恨不得幫她去考了,有時候急了,脫口而出,又蠢又笨,雖也是開玩笑的語氣,但在丁羨聽來就極其不舒服。他倆雖然熟,但她也是需要關愛的好嗎,憑什麼到了別的女生那兒就是態度謙和,到了她這兒就氣急敗壞。

  周斯越蹙眉,知道這丫頭有點吃軟不吃硬,倒也沒發脾氣,他倚著桌沿,居高臨下地睨著她,聲音清越地問了句:「還考不考清華了?」

  丁羨小脾氣也上來,將卷子一甩,賭氣道:「不考了,我要去杭州上普本。」

  周斯越本還想呢,實在不行就在北京上個普本得了,也不是非要她考清華。

  「杭州有什麼東西勾你魂了是嗎?」

  周斯越坐在椅子上,極其平靜地看著她,真是很平靜,問:「許軻?」

  丁羨猛然想到許軻在浙大,年前還給她寄了封信回來,被周斯越看見了。

  不過她挺坦蕩的,怕周斯越生疑,還特地把信給他看,不過人倒是不屑,切了聲,說了句「無聊」低頭寫題去了。

  哪有不吃醋的男生啊,只有不夠努力的助攻啊。

  ▼第四十二章

  不過丁羨倒沒覺得他吃醋,因為他問得太冷靜,像是隨口一問。

  丁羨開始收拾東西,憋著勁兒「砰砰砰——」把幾本書和文具一鼓作氣全丟進去,「我先走了,明天還得回家過年呢,謝謝你跟阿姨這一個學期的照顧啊。」

  周斯越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她「作」。

  收拾完東西,丁羨把包往肩上一挎,踹了一腳他的凳子,「讓讓,我要出去。」

  周斯越沒動,窩在椅子上眼神譏誚地看著她。

  丁羨就受不了他這種什麼都了然於胸,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好像全世界的人就他最聰明,都拿別人當蠢貨,越瞧著這張俊臉越來氣,腳下力道也越發用力。

  倒了八輩子大霉了,喜歡你。

  「真不考了?」

  周斯越忽然站起來,立馬給她造成身高壓迫,丁羨覺得自個兒連喘氣都矮人一截。

  「不考了不考了,反正你也不——」

  話落一半,後腦勺忽然被人扣住,微微往上一提,高大的身影彎下來,溫溫軟軟的嘴唇被人覆住,丁羨就這麼傻愣愣地瞪著一雙渾圓的眼睛,眼睜睜看他親下來。

  丁羨能清晰地聽見少年的輕踹,像溫柔的野獸,在吸氣,以及她自己咕咚咕咚即將要破腔而出的心跳。

  時間似乎靜止了。

  丁羨閑得開始數起了對面少年的眼睫毛。

  一根,兩根,三根……

  都好長。

  周斯越的唇形很薄,但比她想像中要軟,要舒服。

  只是脖子貼著有點酸。

  丁羨恍然間頓悟,終於明白了,為什麼電視裡那些情侶親著親著都要轉一轉。

  她提議:「要不轉一下?」

  少年耳根紅透:「你閉嘴。」

  她聽話,「哦。」

  屋外一排梧桐樹,並肩鼎立,似乎在為他們放哨,風輕搖,驚動了屋內的人兒,迅速分開。

  透著窗戶往下望,虛驚一場。

  屋裡氣氛微微緊張,男孩兒尷尬地用手揉了揉脖子靠在桌沿上,丁羨抽過書包,踹開椅子,貓著腰從他身邊迅速溜走,「再見。」

  周斯越望著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第一次對自己起了疑慮。

  應該,沒跑了?

  丁羨在延平待了一整個寒假,鎮裡過年熱鬧,到處都是小孩放鞭炮,隨便走兩步就聽身後砰砰砰直響,特別是丁羨不常回來,幾個相熟的小孩兒追著丁羨仍炮仗。

  丁羨無處可躲,腳上生生被人砸了幾個炮仗,也只能捂著腦袋尖叫。

  還是許軻出來解了圍,把小孩們哄散,隨後又跟個老大哥似的寬解了幾句,原本,丁羨倒沒那麼想周斯越,一看到許軻,腦子裡那張臉就再也藏不住了,想飛回來立刻去見他,想給他揉腦袋。

  好不容易挨到開學。

  葉婉嫻跟丁羨一起回了城裡,頭天便去了周家感謝周夫人這段時間對丁羨的照顧。

  剛坐下,丁羨便開始東張西望,也沒瞧見那人的身影,才從周夫人口中得知周斯越去參加大學課程去了,中午還跟一教授吃飯。

  無論怎麼看,他的前途都是光明的。

  轉眼,開學,百日誓師。

  劉江作為年級組教室代表,在國旗下慷慨激昂地宣讀誓詞,周斯越則作為學生代表,領著他們這幫小兵宣讀。

  周斯越一上臺,底下就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他穿著很隨意,一身休閒,棒球衫加運動褲,身形高大地站在國旗下,清冽而又磁性的嗓音傳遍學校各個角落。其實他很少參加這種活動,換句話說,他這人不太喜歡出風頭,一向對這種活動敬而遠之。

  這回也算是幫了楊為濤一忙。

  高三的日子很短,也很快。

  牆上的倒計時日子在不斷縮小,直至翻到個位數那頁,日子不斷被放大,情緒,生活,都被拋之腦後了,只剩下,學習!卷子!分數!

  劉江最常說的一句便是:「最殘酷的時候,一分五萬人!一分五萬人!」

  「這麼簡單的題,你們還錯,剛剛又有十五萬人馬踏著你們的屍體過去了!」

  「高考不是玩笑,是戰鬥,你們一生之中唯一的一次戰鬥,唯一改寫命運的戰鬥,不甘於人後就努力!不是你踩別人屍體,就是別人踩你屍體!」

  周斯越就反其道行之,「別太緊張,雖然高考殘酷,但一場考試檢閱的還是你的基本功,基本功練扎實了,沒什麼好緊張的。」

  就這樣,在這種緊鑼密鼓的聲勢浩蕩中,高考開始了。

  ……

  考前一晚,周斯越跟著教授去了趟上海,為期一周。

  臨行前一晚,把丁羨叫出來,兩人站在小巷口的梧桐樹下。

  夜沉,禪鳴,楊柳岸在清風拂。

  周斯越拍拍她的腦袋,「緊張嗎?」

  丁羨搖搖頭,「還好,你不是要去上海嗎?怎麼這麼晚了,還沒走?」

  周斯越閑閑地靠著樹笑,「教授為了省錢,凌晨十二點的飛機,閑著沒事,順便出來給你打個強心劑。」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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