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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八


  周夫人又開始旁敲側擊的打聽:「斯越下午回來都不太高興,是學校裡遇上什麼事兒了嗎」

  丁羨又搖頭,幫他圓:「沒,大概是最近學習太累了。」

  周夫人若有所思的點頭,溫柔地撫了撫丁羨的小腦袋。

  「乖。早點睡吧,我去給他送杯牛奶。」

  丁羨眨眼,「周姨,我幫你送吧,正好我有題要問他。」

  周夫人爽快答應,把託盤遞給她,上面還放了幾片麵包,給他晚上充饑用。

  丁羨接過盤子,端在手裡,周夫人又叮囑了兩句,讓他倆早點睡,剛轉身,又折回:「對了,羨羨,下週六斯越考試,我準備去雍和宮上香,順便也幫你求求高考的事兒,你要不要一起去?」

  丁羨連連點頭,好。

  周夫人欣慰,連聲讚歎,還是生女兒好。

  丁羨目送周夫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盡頭,剛轉身,後方的門開了,周斯越倚著房門,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要去上香?」

  「你不是讓我考清華麼?我先跟佛祖打好關係,讓他老人家在考試那天給我高抬貴手。」

  周斯越哼笑,轉身進去。

  丁羨端著餐盤跟進去,關上門,把東西放在桌上。

  出乎意料,他房間比她想像中要亂一些,桌上亂七八糟丟了一堆書,餐盤都只能堪堪擠了一小塊的位置,書桌旁的書架上全是亂七八糟的雜誌和競賽書,意外的,還有軍事理論。

  丁羨把東西放下後,新奇地看著他書櫃上的書,「你喜歡軍事?」

  周斯越咬了口麵包,抬頭掃一眼,淡然:「嗯。」

  丁羨若有所思的點頭,「哦。」瞥他一眼,少年興致不高,低頭寫卷子。

  丁羨沒地方坐,只能站著,總不好一言不發就往人床上躺吧,何況主人也沒發話,剛想到這兒,寫題的主人忽然開口:「沒時間收拾,你自己找空坐吧。」

  「我不坐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一聲,我不會把我在你家看見的聽見的跟別人說的,誰都不會。而且,哪有不吵架的夫妻,放心,我一個字都不會說的。」

  丁羨舉出三根手指表忠心。

  聽到這兒,周斯越微側頭,用舌尖輕輕頂了下腮幫,似笑非笑,把筆一丟,忽然轉了個圈,椅子背朝後貼著桌沿,雙手交疊在胸前,沖她微挑眉,眼神往下一指——示意她坐到對面的床上。

  丁羨慢慢挪過去。

  周斯越等得不耐煩,直接按著她的肩膀下去,丁羨一屁股被人按在床腳位置,兩人視線終於齊平,他略高,微微垂眼。

  「是不是覺得我其實也沒表面上過的那麼幸福,你心裡覺得平衡多了?」

  「沒。」

  「說實話。」

  「好吧,有一點,但絕對沒有幸災樂禍。」

  周斯越看著她,娓娓道來:「我媽不上班,她所有的生活重心全在我爸身上,但我爸工作忙,沒那麼多時間陪在她身邊寬解她,所以她總是懷疑我爸出軌,聽風就是雨,一聽到點兒蛛絲馬跡就回家興師問罪,鬧得雞犬不寧,這樣的事兒不是今天一次兩次,而是經常發生,我都習慣了,你更不用安慰我,我媽蠢,從小沒吃過苦,永遠相信這世道太平,別人都為她好,可這些,我都記著呢。」

  「你……」

  她猶疑地看他一眼,攥緊衣角。

  少年自嘲一笑:「是不是覺得我沒你想像中那麼好了?」

  她連連罷手,不是不是,怎麼會呢——

  「我覺得你很好,真的。」

  聽他那麼說,丁羨急了,脫口而出,急於得到他的肯定,剛抬頭,就撞進了他深邃的眼裡。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窗外黑漆漆一片,萬物皆已沉睡,花葉不語。

  屋內,兩人靜靜凝神相望,卻讓丁羨覺得此刻驚心動魄,似有什麼要破殼而出,只覺心跳不自覺加快,他的眼神頗具深意且來勢洶洶,甚至直擊她的靈魂。

  「有些事,看破不說破,丁羨,你跟著我,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個男人真的太能拿人了。

  ▼第四十章

  未來的路那麼長,請保佑他一定要前程似錦,平安喜樂。

  ——《小怪獸日記》

  丁羨似乎在琢磨內裡的意思,抬頭看看那人,表情無比認真,終究是沒有點破,乖巧應了聲:「好。」

  一陣空前的寂靜,似乎是沒話了,少年低頭尷尬地蹭了蹭鼻尖,看了眼窗外黑沉沉,轟她回去睡覺。

  丁羨臨走前,心臟都還在砰砰砰直跳,走到門口還不放心地叮囑一句,早點睡啊你。

  「用你說。」

  周斯越頭也不回,注意力重新投到數學題上。

  他這情緒來的快,收的也快,像個機器人,很快就能把自己從剛才的情緒中抽離出來,又高效率的立馬投入另一塊領域。

  這是男人。

  但丁羨不行,一句不會讓你受委屈,勾了她半宿的魂,第二天早上起來耳邊似乎還縈繞著魔音。

  就這麼渾渾噩噩度過了一星期。

  週六,丁羨起了個大早,隔壁房門敞著,周斯越收拾完背著包出來,見她出來,靠著門若無其事打了聲招呼,「醒了?」

  丁羨抓抓頭髮,懵懂點頭,啊了聲,猛然醒悟過來,「你今天考試?」

  周斯越靠著門笑,沖她勾手:「過來。」

  丁羨鬼使神差地乖乖走過去。

  還沒站定,腦袋被人大力地揉了揉,丁羨炸毛,剛起床呢,人往後縮,擋開他的手,「沒……洗頭。」

  「沒事,吸收點靈氣。」

  說完,又揉了下,揉完還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走了。」

  周斯越說完,三兩步快速從樓梯上下去,後背的包一晃一蕩的,那輕躍的背影像只蓄勢待發的小獵豹。

  加油,小夥。

  不拿到保送名額別回來見我。

  這個少年,總是千百種模樣,可她最愛的,還是考場上,行雲流水低頭做題的模樣。

  國賽二試九點四十開考,周斯越九點抵達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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