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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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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別人看到的周斯越或許天賦更多,但作為同桌的丁羨,知道他花在數學上的時間不必別的人少,相反,最近因為她,他還減少了打球的時間,幾乎將所有時間都花在數學上。 也許是他生來給人感覺散漫又不正經,更不愛為自己辯解,交朋友他也都隨性所欲,談得來就聊,三觀不合也維持應有的尊重,大概也有些人會抱著跟何星文相同的想法。 「何星文,我以前覺得你也能考清北,不過現在,我覺得你大概也就只能考個北大青鳥了。」教室寂靜,丁羨的聲音聽上去格外清亮,她用一種十分無辜且輕鬆地口氣說:「反正,我身邊要是有朋友能考上清北,我心裡肯定是為他高興的。」 班裡窸窸窣窣響起幾聲笑。 丁羨說話,孔莎迪也坐不住了,連宋子琪也冷笑著刺了何星文幾句:「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何星文,你這種小市民的心態可要不得。」 何星文見占不到上風,憋著一肚子火氣,摔了本子去寫題了。 班裡恢復平靜,陸陸續續有人起來去上廁所,倒水,準備下午的課。 周斯越靠在椅子上,拿眼睛斜丁羨,口氣一慣的調侃:「可以啊,小白兔都學會懟人了?」 「這不都你教的好?」丁羨看著他笑。 周斯越目光筆直望著她,看她笑得跟個傻子似的,忍不住低著頭笑駡了一句,「傻。」 溫暖的陽光在窗外懶洋洋的灑進來,淡金色的光線一束束打在空中,不刺眼,照著空氣中的浮塵,更像是一隻溫柔的手,輕撫這些少年的臉。 那時,她經常會想,周斯越長大後,真正成為男人,究竟是什麼樣子? 「周斯越,我其實不傻。」丁羨忽然開口。 身旁的少年也收斂了笑意,轉回頭,目光重新投到卷子上,口氣清冷:「我知道。」 下午最後一節是體育課,因為明天期中考試,體育老師也不再安排別的任務,讓他們自由活動,就當放鬆心情了。 男生們圍在操場上酣暢淋漓地打球,女生則三五成群地聚在樹蔭下閒聊。 孔莎迪拉著丁羨在籃球場邊沿看周斯越和宋子琪打球,嘴裡還在說著中午的事兒,「你中午真把我嚇到了,你怎麼那麼勇敢呢?」 丁羨目光追隨者場上某個靈動的身影。 周斯越被人嚴防死守在三分線外,隊友沖他拍手,周斯越空投回身,過人,將球傳給隊友,倆人配合默契,動作流暢一氣呵成,籃球精准地順著抛物線進了籃筐。 「漂亮。」 宋子琪拍手叫好。 「斯越,籃板。」 少年們在球場上揮汗成雨,背後是霞光萬丈,展露赤子鋒芒。 她輕巧地一笑,眼裡都是光,答非所問:「莎迪,考完試,你陪我去剪頭髮吧?」 孔莎迪猛地轉過頭,瞪大眼,倒抽一口冷氣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丁羨堅定地說:「剪劉海,我想剪劉海。」 想變美,想變漂亮,想讓他看見我。 孔莎迪終於笑了,敲著她的小腦袋瓜兒,「終於開竅了,我知道有家店,手藝特別好,考完試咱就去……」 「莎迪,我覺得我真的很喜歡他。」 「是的呢,我也很喜歡那傻逼。」 兩小姑娘相視一笑,看破了心事,滿眼都是甜蜜,又各自別開。 樂極生悲。 「哎——那邊同學,小心。」 一顆籃球猝不及防地迎面朝著丁羨這邊飛過來。 在這種緊急時刻,越慌亂就越容易出錯,整個人還往前走了一步。 「砰——」一聲巨響,籃球不偏不倚地砸到丁羨的眼睛上,隨後又彈到孔莎迪的身上,倆小姑娘瞬間被籃球的助力給猛一下推到地上。 「啊!」 「哎喲!」 兩聲幾乎同時倒地。 旁邊聚著聊八卦的三班女生同時都圍過來了,關切地問,「你倆沒事吧?」 丁羨眼冒金星,暈暈乎乎睜開眼,頭頂圍著一圈腦袋,更暈。 周斯越丟了手裡的球跑過來,撥開人群,看到捂著眼睛的丁羨,拽著胳膊把人拉起來,「砸到眼睛了?起來我看看。」 丁羨吸了口氣:「疼,你別掰。」 身後別班男生跑過來,點頭哈腰地跟丁羨道歉,「不好意思,是我沒注意,同學你沒事吧?」 又一道男聲插進來,「要不要送你去醫務室看下?」 聲音聽著有點兒耳熟。 丁羨挑著另一隻眼睛看了看,居然是夏思寒,一遍疼地直抽氣,還一邊擺擺手說不要緊。 「不用了,我送她去,快下課了,你先回去集合。」 周斯越直接拒絕。 夏思寒愣愣點頭,「哦哦,真的不用我去?」 周斯越冷淡地嗯一聲,把丁羨從人群裡拖出來,丁羨回頭找孔莎迪,小姑娘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沖她擺擺手:「我沒事,你先去,就是屁股坐的有點疼。」 宋子琪過去把她拉起來,「起來,我也一起送你過去吧。」 孔莎迪:「屁股疼,站不起來。」 宋子琪看著她,嫌棄地吐出麻煩兩個字,打橫給人從地上抱起來。 瞧呆了眾人。 八班的女生紛紛表示,三班的男生太man了,頗有些嫌棄地看了眼自班的男生。 去醫務室的路上。 宋子琪抱著孔莎迪走在前面,孔莎迪一臉嬌羞地被人抱在懷裡,偶爾偷偷向她送來一個勝利的笑容。 丁羨則一臉幽怨地被周斯越拖在後面走。 冬日。 空氣中飄著的都是柔和的空氣和光,包括身前這個拽著她胳膊不解風情的少年,側臉也變得莫名柔和。 她忽然希望時間慢點走。 這樣的時光,再長些,再長些,最好能延伸到歲月的盡頭。 「你是豬嗎?用腦袋接球?」 少年聲音如一道霹靂,一下把她劈回現實世界—— 算了,時間還是快點走吧。 醫務室醫生開了單子,眼睛有點出血,得去醫院拍片確定有沒有傷及視網膜。 等她拍完片出來,天都已經黑了,周斯越坐在門診的長椅上,大概是最近真累了,他闔著眼在休息,旁邊放著他倆的書包,堆疊在一起,莫名的安全感,少年的一條筆直敞著,一直微微曲著,勾在凳子底下。 她知道他最近在熬夜準備期中考試之後北京市數學聯賽,楊為濤曾在班裡說過,聯賽只是試水,高一想拿獎的很難,只能先過去探探風,但他對周斯越充滿了信心,希望他能一舉拿下省一,進入省隊,參加IMO,進入國家隊,這是楊為濤給周斯越的目標,也是整個數學組對他的期望。 他身上所承受的,遠遠不是他們看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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