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周也玉 > 斬龍謁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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紋杏這才甘心地笑了笑,轉身上樓去。讓她等了幾年沒著落,他是不懂這份心苦,而這一夜,就讓她的話好好地打醒他、折磨他,讓他嘗嘗她多年來的苦頭。 搶親!多聳動的字眼。 搶親兩字深深嵌入他紊亂的心,緊緊的攀附著,他欲丟,它便纏得越緊。 不成!這些日子,他變得不像自己,日日月月、時時刻刻,他不曾忘記他的使命,為此,他甘願過著沒有閒居之樂的生活,為的就是這一天,而他竟為一個仇人的女兒天人交戰,太可笑了! 「別小看了我穆問濠。」他在心中作了最後的決定——報仇。 「起轎。」 高昂的呼喝聲一起,華麗的花轎緩緩地被抬出宮,迎親隊伍由雜役、丫環、鼓樂吹打手等組成,浩浩蕩蕩、熱熱鬧鬧,一路吹吹打打地往將軍府而去。 難得見到如此浩大的出閣隊伍,街道旁淨是看熱鬧的百姓,交頭接耳地討論出閣的永甯格格,以及坐在駿馬上威風凜凜的新郎官納蘭廷煜。 納蘭廷煜神色冷淡,一點也不像要娶親的新郎官,厲眸警戒謹慎地觀察街上動靜,整個人處在備戰狀態。 「哎喲,這是怎麼回事?」有民眾忽然起哄,每個人皆轉移目標看向引起騷動之處。 「兩支迎親隊伍呢!」另一邊亦來了一支熱鬧的迎親隊伍,只是排場遜色許多。 「這支隊伍也太大膽,哪兒不好走,竟堵上了將軍的迎親隊伍。」 「少爺,奴才立刻命人遣他們離開。」小酒子趨前道,轉身下令,「叫他們改道,別礙著少爺娶妻的良辰。」 那支隊伍中,走出一位豐腴的大娘,一雙酥媚的鳳眼,與紋杏十分神似。 「將軍娶妻要良辰,咱們老百姓娶妻就不需要良辰吉時了嗎?」 「媒婆,耽誤了時辰,這個罪恐怕非你所能擔得起的。」小酒子挺起胸膛,他可是將軍府的人,小小百姓他才不放在眼裡。 「不過是將軍府的奴才,跑什麼?」 「你可知道今天迎娶的是誰?是皇上最疼愛的永甯格格。」小酒子拱手朝皇城方向一揖。 「那更沒道理要我們讓路了,你沒聽孟子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嗎?皇上都擺在最輕的位置了,格格怎麼拿來跟百姓比?識相點的話就快讓開。」她在口舌上逞了威風,神態十分放肆。 「什麼狗屁謬論,我才不管,用君子風度請不走你們,休怪將軍府的人用武力趕走你們。」小酒子正想叫人上前拆了花橋,趕他們離開,哪知她倏地拔聲尖叫。 「各位鄉親父老,你們都聽見了,這天子腳下竟出了這種不講理的將軍。將軍雖是武夫,道理懂得少,但也不能因他道理懂得少了就讓咱們百姓委屈了,你們說是嗎?皇上愛民如子是出了名的,若知道這班人的行徑,怕是廢了將軍頭銜亦不能了事啊!」她半是怨言。半是威協,小酒子被說得啞口無言。 「讓他們走。」納蘭廷煜策馬過來,冷冷地看她一眼。 她立刻綻放笑靨,「你就是納蘭將軍呀,真是俊朗挺拔,超凡卓聖,還有令人敬佩的泱泱大度。 小酒子,傳令下去,讓道。」 「可是少爺——」 「你想抗命不成?」 「奴才不敢。」小酒子不甘不願地瞪了她一眼,咬著牙傳令下去。 「還是將軍講理,懂得做人。將軍,我代我家小姐跟你致謝了。」她回到迎親隊伍裡,吩咐起橋。 於是迎親隊伍又吹吹打打起來,兩支迎親隊伍擦身而過。在一片交雜混亂之中,忽然竄出一名蒙面人,凌空踩著花轎,一眨眼即來到停歇的花轎旁。 媒婆瞪大了眼,那輕巧的凌空飛躍和俊偉的身形,除了「他」還會有誰! 坐在花轎內的向安生已經不耐煩了,不知道何時才要下手大鬧迎親隊伍,好讓納蘭廷煜忙昏頭,讓潛入宮的穆問濠有充分的時間下手。當他掀開轎簾,看到扮成媒婆的紋杏瞠目結舌,不由得循她目光望去,見到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 扮成新郎官的肆嵐和吹鼓手樗犰也大吃一驚,那蒙面人不消多看,也知道是城主。 穆問濠徒手打昏轎夫,迅速掀開轎簾,身穿凰冠霞帔、頭上罩著銷金紅綢蓋頭的永寧,端坐在轎中,放在腿上的玉手微微顫動,他的心一緊。 永甯雖然看不見前方,卻感到有些異樣,「誰?」 她的話聲剛落,玉手即被納入厚掌之中拉出花轎,她吃了一驚,伸手掀去銷金紅綢蓋頭,見著了蒙面人,她先是愕然,然後看到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心頭震了一下。 「穆……啊!」不知何時,他們身邊已經聚集了刀劍長矛,圍著直指穆問濠,她沒有想到那些吹奏鼓樂的人,全會武功,而且個個備刀佩劍。 穆問濠冷哼出聲,既有前來搶親的打算,就有面對刀劍無情的準備。 在動身前往乾清宮之前,他都是很「清醒」的,他知道當前該做的是報仇,是取乾隆的首級,卻在看到大紅花轎從宮內起轎,大搖大擺地抬向將軍府,他的魂兒、心兒全碎了,這種痛,遠遠地大過要報仇的痛。 他陷入無邊的猶豫、掙扎和天人交戰,終於想通了。 「果然是你,穆問濠。」納蘭廷煜冷淡無情的臉有了一絲笑容,那是看中絕佳獵物,準備狩獵之前的笑。 在穆問濠一行人進入河南境內,他的人就盯上他們。雖然其間穆問濠易了容,他也以為跟丟了,但永寧一直未曾變過,所以他才會大膽的假設莊老爺是磐龍城的人,果然沒錯,而且還是龍頭老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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