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周也玉 > 悍妾鬧情史 | 上頁 下頁
三


  她腳下是誰的地盤都還不清楚,就犯了人家的忌,她何其無辜?想著想著,她懷念起老哥那張喋喋不休的嘴,還有一年碰不到兩次面的父母,以及她熱愛的工作……沒有一個人站在她這邊。墜兒委屈地流下晶瑩的珠淚,淚眸恰好遇上白袍公子的目光,那道溫和憐惜的目光很無奈,具於眾人的怒目,看來只有他是好人。

  她的淚珠落在淒美動人的臉上,一雙黑眸直勾勾地凝望他。

  白袍公子自腰間掏出一錠銀子交給老人,「這位姑娘不欠你了。」

  老人接到銀子,兩眼亮了起來,明明開心,卻還要端架子道:「銀子就能打發了嗎?我是不想給你難堪。」

  終於,老人和其它人漸漸散去,墜兒梨花帶雨的臉龐抬起,「謝謝你。」

  「來。」他將她拉向自己,為她解開繩索。她的言行舉止和奇異的打扮,看得出來不是本地人。「姑娘是異邦來的嗎?」

  「異邦?」她立刻領悟,胡亂擦去淚水,無可奈何的回答:「算是異邦。」

  「姑娘家隻身在外不方便,凡事小心為上。」說著,他又掏了錠銀子給她。「你的衣著怪異,拿銀子換了它吧。」

  她觸摸冰冷的銀子,心窩暖和了起來。

  這位男子雖然斯文爾雅,但舉手投足間淡淡地透著豪氣和灑脫,不同於印象中一般手不能縛雞的書生,讓她頗有好感。

  「謝謝。我想請問你,現在是哪個朝代呀?」她的小臉糾成一團,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另一次元。

  「大宋元佑六年。」他這下完全放心了。起初他還有點懷疑她的身分,現在邊疆戰事吃緊,難保敵國不會派人來搜集情報,但是她毫不隱瞞自己是外邦人,不可能是敵國派來的。

  「宋朝元佑……」是冉青的年代!她暗自吃驚。

  「姑娘,怎麼了?」她的表情真是誇張。

  這聲音好熟啊!墜兒發現他的聲音和芙蓉鏡發出的聲音如出一轍,低柔好聽,莫非……「喂,你是誰?」她的眼發出奇異的光芒。

  看她神采奕奕,他可以安心去辦正事了。「萍水相逢,毋需告知姓名,保重了。告辭。」他有禮的一揖,從容離去。

  「一定是他!一定是!」她愣了半晌轉身想追,卻尋不到他的身影。「不見了。」

  她沮喪不已,好不容易遇到一個好人,怎能讓他溜走呢?說不走他是冉青本人呢。

  墜兒神情恍惚地往前走,突然一匹棕色駿馬奔來,在她身前緊急煞住,她嚇得跌倒在地上。

  駿馬上的男人躍下馬背,關注地彎身問道:「姑娘,你沒事吧?」

  「你……你存心踢死我嗎?」她怒吼,拉著他伸出的手站了起來。

  「對不起。」男人端詳她。

  她這才抬起頭來,驀然望人一雙深幽有神的眸子,心頭抨然作響。

  「我沒事了。」她赧然地低首。

  在下向姑娘賠罪。不過,姑娘似乎十分沮喪,是否需要在下幫忙?」

  她感動極了,這個時代的男人比二十世紀的男人體貼多了。

  「反正說出來你也幫不上忙。」她無奈地歎氣。

  「沒有我幫不上的。」他很有自信。

  她抬眼,出了道難題,「我想找冉青,你辦得到嗎?」

  他訝然地開口:「在下正是冉青。」很少人直呼他的名諱。

  這下子輪到墜兒驚愕了。

  他說他是冉青,那位名垂青史、幾近完美的男人?

  眼前爾雅非凡、俊帥得難以訴諸于筆墨的男人是冉青?!「姑娘找我有何要事?」冉青笑看她的驚喜。

  燦爛的笑臉、熱忱的心腸,他是她最崇拜的冉青!她驚喜交加得說不出話來,冉青也體貼的等待她開口。

  「我不是在作夢吧?」她感動得哽咽了。

  冉青眼底帶著濃濃的笑意和不自覺的驕傲,老百姓對他推崇備至、視若神人,他喜歡被百姓重視,更享受這份榮耀和名銜。

  「冉青,不,冉大人。」古代的稱謂使她渾身不自在。

  「沒關係,這次我微服出巡,你就直呼我冉青。但不知姑娘芳名?」

  哇!他真隨和,不愧是冉青。「鬲墜兒。」

  「鬲姑娘,你是否有冤要申,卻投訴無門?若是如此,就是杭州太守步定羅的失職,我會深人查探並告誡步太守。」他神情堅定,口氣肅然。

  她正在步定羅的地盤上?墜兒不禁感到背脊發涼,哪個地方不去,偏偏挑上最令人厭惡的杭州。

  「倒不是太守失職,我是想跟你借芙蓉鏡一用,不知你方不方便?」要不是老哥帶了那個靈異古物回來,她也不會誤人時空,不過,能因此見上冉青一面,倒是值得。

  「芙蓉鏡是我的家傳之寶,鬲姑娘要此物何用?」冉青表面上平靜,心底卻起了波濤。

  芙蓉鏡是冉家的傳物,更是罕見的稀世珍寶,相傳冉家能世代平步青雲全是拜芙蓉鏡所賜,所以冉家人相信芙蓉鏡有神,一直供奉在家中。

  知道芙蓉鏡的人很少,她會開口要求令他想不透。

  「只想一窺稀世珍寶,沒有別的原因。」她心虛地掩飾。

  冉青微揚唇角,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但他不戳破,反倒說:「可以相借,不過杭州離京城有段距離,往返的莫四十天的路程。」他故意停頓下來看她的反應。

  「沒關係,我會等你的。」她感激他的大方。

  「問題不在這裡,是我有要事在身,況且鬲姑娘看似隻身在外,必有諸多不便。」

  他並不是能看穿人心,也不是胡亂猜測,而是方才那陣「殺人未遂」的騷動,他在遠處已看在眼底。

  他的考量使她躊躇起來。「區區一名女子,要當令的宰相放下正事不管,專程為了我而返京,這的確說不過去。」

  「其實另有方法,而且更方便,但可能會委屈了鬲姑娘。」他表露出擔憂。

  「直說無妨,若能幫得上忙,我很樂意為你做事。」說完,她垂下嬌紅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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